那个我生活了近六年的电影院啊

2019年11月27日15:18:43 评论
   从懂事以来,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或者看到过“他们”。但是,家里人多次的与“他们”不期而遇,让我也感到了恐惧和彷徨。
   读小学的时候,我家住在 “耦池河”边一个名叫“八一桑场”的小村里。妈妈养蚕打发时间,爸爸在镇上电影院放电影,爸爸每周回去一两次,其它时候都住在镇电影院的前楼。
   89年,县城开始造类似现在商品房一样的楼,并有政策下来,说是买一套楼能够解决两个人的“农转非”问题,为了让我和弟弟能够吃上“国家粮”,爸妈打算把积蓄拿出来到县城买套房子。事不凑巧,爸妈踩自行车去县城交钱的时候碰上工作人员有事不在,只好继续踩着自行车回家,准备第二天再去交钱。
  那天从县城回家已经比较晚了,从县城到家也有大概二十公里左右,在离家还有几里路的时候,爸爸说口渴了,于是下自行车到公路边的姨妈家喝水。自行车就停在马路边,买房的钱就挂在自行车上,当时爸妈都忘记这码子事情了。等到喝完水才发现钱没了。对于我家,那是很大一笔钱啊。
  家里的积蓄都没了!那时候,没少看到我妈偷偷的哭。
   到了90年,我该读六年级了。为了让我成绩提高起来,考个好点的初中,爸爸想办法把我弄到了镇中心小学。由于镇中心小学在镇上,而镇上到我家又比较远,所以,我就跟爸爸一起住到了电影院的前楼。
  没多久,爸爸觉得妈妈、弟弟和奶奶住在村里也不是办法,而且当初养蚕也只是打发时间,而现在钱掉了,要赚钱啊。而电影院那个时候生意还很红火,于是爸妈计划在电影院里面卖点零货,比如瓜子、花生和甘蔗一类的,想想应该能赚点钱。
  计划实施的时候,我们全家都搬到了电影院。
   我要讲的都是我家里人在一个电影院里经历的事。
   不知怎么,我在这里用“妈妈”称呼妈妈有点不习惯。这句话可能很让人费解。因为一直以来,我和弟弟都是用“姨”来称呼妈妈的,我也不知道原因。现在想想,我妈妈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听到有人叫她“妈妈”,也挺心酸啊。
   这些就不说了,后面我还是用妈妈来称呼我妈妈吧。
   先说说这个电影院吧。
  以前的电影院不像现在,电影院就是用来看电影的。那个时候的电影院可以作为开会的礼堂,也可以作为唱大戏、表扬歌舞的剧院,所以是个多功能房,统称“影剧院”。
  听镇上老人们讲,这个电影院的前身是个大礼堂,当时的礼堂是用土砖砌的墙,稻草铺的屋顶。在五几年的时候,有次礼堂刚开完大会,人员散场后突然乌云密布,狂风暴雨。一阵电闪雷鸣过后,大礼堂倒塌了。在清理的时候发现倒塌的礼堂下面布满了很多被雷劈死的蛇,更为恐怖的是礼堂的地基下还有一堆一堆的蛇。政府派人把这些蛇处理后担了不知道多少担子的蛇埋掉。反正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后来电影院在以前的大礼堂的地基上重建了。在当时,这个电影院应该是这个镇上最宏伟的一幢楼了。电影院分为前楼、大厅、舞台后楼三部分。当然这三个部分不是分开的,是通在一起的。前后和舞台后楼是两层楼的结构,大厅就是一层,所以大厅很高,很空阔。前楼和后楼的楼板、楼梯都是木制的,所以在使用多年后都嘎吱嘎吱的。
电影院平面
  前面忘记说了,“八一桑场”的老房子卖掉了,从那以后,我就回去过一次,看到以前我养的花、栽的葡萄藤都废掉了,种的好多树都被挖掉卖钱了,多好的东西啊。现在想啊,那次卖掉的是我的童年啊,好多本来可以保存的记忆只能作为记忆中的记忆了。扯远了,还是回到电影院吧。
  刚到电影院的时候,全家都住在前楼(后来,前楼被撤,被逼到后楼,这是后话)。
  关于这个电影院的种种传闻,除了我和弟弟,奶奶和妈妈肯定多少有所了解。但由于以前一直都是在村里面“混”的,突然到了镇上,很多东西还很新鲜,所以,半年多下来,无论是奶奶、妈妈、弟弟还是我,都还在适应环境。
  熟话说“生怕水,熟怕鬼”。一个地方住久了,水的深浅知道,所以不怕水了;但对这个地方鬼怪的东西知道了,反而会更怕了。
  慢慢的,连我也逐渐的知道曾经发生在这个电影院里面的故事或者说是事故。
  前面提到过,这个电影院的一个主要用途是作为礼堂开会,审判的大会也在这里召开。在七九年,这里曾经对一批犯人进行过宣判。其中有一个小伙子,被判了重刑(具体什么罪不知道,反正判得特别重)。而他妈妈始终认为她儿子是被冤枉的,在宣判大会上大喊“冤枉”,希望政府(说“法院”还是说“政府”好呢?)能重新审案,不要误判。既然是宣判会,又处在那个年代,当时不可能有人理睬这位母亲的想法。这位母亲反而被以扰乱会场的理由赶出了审判会场。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母亲在审判会散场后独自到了舞台后楼最靠右的房间上吊了,她的尸体悬挂在这个房间很多天后才被发现。我想,莫不是天大的冤屈,这位母亲应该是不会作出如此的举动的吧。
 上吊这件事情后发生过什么怪异的事情现在无从考究,但这个电影院的里面发生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大概是在八十年代初吧(具体年月日这种没去关注过),又一桩命案发生了。那个时候农村的娱乐生活远不及现在,哪有什么电视、DVD什么的,都是靠村头的喇大叭了解外面的世界。所以那个时候的电影院生意奇好,上座率那个高啊,所以现在我爸爸每次一回忆那个时候检票时候的壮观场景都意犹未尽,像是回忆又像是期待。虽然是废话,但我还是要说,中国电影已死,没什么好期待了。
  那个时候的社会秩序也不敢恭维。青龙帮、忍字帮、梅花帮……,那是帮派林立啊。十个小后生至少四五个手上刺了青,有的描条龙,有的写个“忍”字,有的点朵梅,反正那个时候看着都怕。
  年轻人都爱热闹,没热闹也要造热闹。热闹不热闹那靠的是闹啊。在乡镇一级,那个时候一个电影院可是个够闹的地方,女青年又多,哪个蛮哥不想在漂亮人儿眼里加深点印象啊。不巧的是“忍”字帮的蛮哥找错对象加深印象了,人家是青龙帮某位小头目的对象。这一下九热闹了啦,两帮对打,那个热闹!
  但想不到的是,打架造热闹的没出什么事,看热闹的确出事情了。
  有一个好青年在后面安静的看着电影,突然前面乱成一团,喊声四起,前面坐着的人都站起来看热闹。可能是他个子不是特别的高,想一下站到座位上看起来方便点,于是站到座位上。站到座位上还是看的不清楚,他想站得更高点,所以他继续往上,站到了座位靠背上。可惜的是他没有注意到头顶扇得呼啦啦的吊扇。
  据在场的人讲,当时都直注意打架的去了,直到这个人笔挺挺倒下,惊起一片叫喊声超过了打架的声音,人们才注意到出事情了,死人了。电影院那么大功率的吊扇啊,可以想象现场的惨状。一个小伙子就这么糊里糊涂的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现在电影院里面吊扇都装得老高老高了,别说你站到靠背上,就是姚明站到靠背上都还要加个两米才能碰到。
  不过按我的说法,电影院根本不需要电扇,现在不管什么时候进电影院都是凉飕飕的。因为空间大,很空旷,一滴水掉地上都有回音。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可能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这是我们全家搬到电影院后我听到的关于电影院的一些事情。那个时候,我总是发现镇上有些人闲聊就会聊到这个电影院,我想听又不敢听。
  可那个时候我想,吊死的,被吊扇打死的都是在电影院的厅里面和舞台后楼里面,有什么东西的话也不会跑到前楼来的吧,可一次我姑妈跟我奶奶的谈话让我异常恐怖。
  我们搬进前楼后我姑妈第一次到我家来做客。因为那天晚上有电影,吃完晚饭后,妈妈去准备晚上要卖的瓜子、花生去了,爸爸去清场去了,弟弟跑出去玩去了。因为电影院前楼房间都分得很开,姑妈还不知道家里每个人住什么地方,就小声问我奶奶:
  “哥哥(我爸爸)还住在那间房子里啊。”
  我奶奶说:“搬了,搬到楼下了。”
  我赶紧插嘴,说“哪间搬到哪间啊,一直都没有搬过啊。”
  我奶奶赶紧说:“你姑妈搞不清,随便问的。”赶紧示意我姑妈不要说了。
  我姑妈属于那种不多想的,而且又是个近视眼,晚上厨房里面灯很昏暗,也看不见我奶奶的小动作,不过我都注意到了。她还继续说:“没有再看到那个东西了吧,是迷信的东西还是要信呢。”
  这个时候我奶奶急了,赶紧说:“没了,没了。”并催我赶紧去写作业。
  听到这里,怕归怕,但人人都有好奇心,我是死活缠着我姑妈一定要问是什么东西。即使奶奶再不愿意,姑妈还是给我说了。在现场听现场发生的这些事情,紧张可想而知。但姑妈竟然竟然毫无顾忌讲给我听,证明她也确实大大咧咧不多想啊。不过听完后我就很怕了,我不愿意住这里了,但有没有办法。
  我奶奶一再要我不要和爸爸谈这个,说爸爸知道他们给我说这个会发大伙的。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我是个好孩子,听奶奶这么说我是绝对不会和我爸爸说的,即使我再害怕。
  事情是这样的,爸爸以前住在电影院左边楼上第二间房子,就是陈正伯边上那间。但一到晚上,如果灯熄灯后,总可以看到“她”,是个女的,一片白的,头发、衣服、面孔都是白的,而且面目很狰狞。反正姑妈这么描述的。当时我就想到当初没有全家搬到电影院前楼前,就我和我爸爸两个人睡在前楼右边我和我弟弟现在的房间,我爸爸睡觉不关灯,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我再回头想想电影院三个人:陈正伯、严定丽、我爸。虽然电影院前楼有陈正伯和严定丽的房间,可他们从来不会在那边过夜的,都是放完电影就回家。难道也是这个原因?!
  这里闹鬼!
  心想着这怎么住下去啊。当时真的很害怕,别说上二楼,要我去前楼任何一个房间我都不敢了。当天晚上我作业也没写,直接跑同学家里,晚上就睡我同学家,书包什么的还是第二天天亮后回家拿的。不过我弟弟胆子大,可能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原因吧。
  不过这种事情你不想着它的话它的威力就要小很多了。由于先天作业没写,被老师狠狠的骂了一遍。到晚上,又布置一堆作业压,为了不被老师骂,硬着头皮在楼上和弟弟一起做作业,看来老师的骂比鬼还厉害。不过弟弟到哪里我也到哪里。我弟弟当时很烦我的,不过我怕鬼,我可不怕我弟弟。不过睡觉要开着灯才行,否则,我就是睡不着。
  就这样过了很久,啥事也没发生,一切归于平静了。我家也在电影院全面开了个小卖部,生活也逐渐好了起来。
  那个时候,我每天偷偷从小卖部拿一块钱,汇集了十二块钱,按照一个杂志上的地址邮购了一支判官笔,因为听说是能点鬼的,拿过来一看,一根像笔一样的铁棒。我天天带在身上准备碰到鬼了打鬼,那年我读初一了。自从有了判官笔,我似乎什么都不怕了。我弟弟不习惯开灯睡,慢慢关灯睡觉也可以了。
  前面我说过,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但感受过“他们”的恐惧可能笔看到他们更恐怖。
  爸爸和妈妈住在电影院前楼的左边,我、弟弟和奶奶住在电影院前楼的右边,两边都有一扇很大的门与观众厅相通。
  那些天,我奶奶去姑妈家长住去了,右边就剩下了我和我弟弟。睡到半夜,听到有人敲楼下的门。我和弟弟都醒来了。但是前楼有很多门,搞不清到底哪扇门有人在敲。说实话,我有点害怕,但我弟弟胆子大,把灯和门打开,问是谁。没人说话,敲门声也没了。当时以为只是路上的疯子在乱敲门,我弟弟骂了几句,把门一关,准备继续睡觉。可只要我们的门一关,敲门声立马开始。来来回回搞了很多次。这一下,我弟弟也怕起来了,而且每次都是很空旷的敲门声,声音像是从观众厅里发出来的,那天没有放电影,不会有人关在里面出不来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爸爸那边的门竟然开了,我听到我爸爸和妈妈在大声说话。然后我听到我爸爸在街边上叫对面老李的名字。我和我弟弟也立马对着我爸爸狂喊。我和弟弟都不敢跑到一楼去,因为一楼有一扇与观众厅相通的门,我们怕。
  我爸爸喊了几声后,没听到老李的应答却听到我和弟弟的鬼喊鬼叫(我爸爸后来形容我们的慌张),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我妈妈一路小跑,跑到我们房间。
  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爸爸和妈妈都很慌张,但听完弟弟对刚才敲门的描述,我爸安慰我们说是老李敲门的,老李约他去打牌,但刚才去叫老李老李不在,可能喊其他人去了。可恰巧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起来了。我爸爸叫了声“就来了,不要敲了”,然后要我妈妈守着我和弟弟,说他去看看。
  但我爸爸没有直接下楼,他通过二楼的放映厅走到前楼的左边。我感觉我妈在担心,我妈要我和弟弟看看电视,说她也去看看。她帮我们打开电视,也通过二楼放映厅到前楼左边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妈妈又到我们的房间里来了,关掉了电视,说我爸打牌去了,要我们早点睡觉。她在我们房间守着直到早上。
  不过从我爸离开房间后,敲门声就没又再响了。我也真的认为是老李敲门的,爸爸和老李打牌去了。
  反正那个晚上,我基本上没睡觉,我感觉到了恐惧,从背上的凉透到胸前的恐怖。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后来我妈妈还是告诉我了。
  那天晚上,爸妈也听到敲门的声音。当然不是敲住的房间的门声音,所以我爸爸以为是有人在敲电影院入场大厅门的声音。但我爸爸去开门的时候看不到任何人,而且只要房间门一开敲门的声音就没了,来来回回很多次。首先爸爸以为是有人恶搞,但最后发现敲门的声音不是来自入场大厅的门,而是像有人从观众厅里敲门的声音。
  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放电影,不存在有人在清场后还被关在电影院里面的事情。那会是谁呢?
  其实爸妈很快就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我爸妈故意放大声音说话,然后我爸爸准备找住在街对面的老李一起到电影院里面去看看(我妈有点不敢进去)。所以我爸妈一起边往外走边大声说些什么壮胆,到街上去叫老李。谁知道老李那天真的出去打牌去了,根本不在,所以我爸爸叫了半天也没人应。而那段街除了老李这个单身汉住在他们供销社的营业厅里面外(类似于守仓库,他的故事也很多,下次再说),根本就没人住。平时放电影的时候小摊小贩很多,也热闹,电影一散就空荡荡,很荒凉的。
  当我爸妈还想去其它地方叫人的时候,却听到我和弟弟的鬼喊鬼叫,所以赶紧到我们房间来了,故意说老李敲门叫爸爸去打牌一类的安慰我和弟弟。
  那最后爸爸出去后到哪边去了呢,妈妈出去半个小时又干嘛去了呢?
  当我妈说他们那晚作的事情的时候,我真是非常佩服我爸爸。我爸本来准备下楼去其它地方叫人的,但下楼又要经过观众厅的门,心里有点发毛。但想起来二楼放映厅里面放了一个粗大的铁棒,手里抓根铁板走路总是能壮胆点。这根铁棒是在放电影的时候堵电影院后门的(我们那地方人很猛的,没票又想看电影的话会想千方百计,后门被踹开过很多次,所以每次要用铁棒把门堵牢)。
  爸爸拿着铁棒从左边楼梯下去的时候,又听到左边观众厅传来的敲门声。我爸干脆心一横,想想大不了今天豁出去了,于是拿着铁棒朝墙壁上使劲的敲了一下,敲门声立马没了。
  爸爸想干脆打开那扇门,看看到底有什么鬼东西。于是我爸爸到房间里面拿了钥匙和手电筒准备去开门。这个时候我妈妈从我们房间出来了,他怕我爸爸一个人会发毛。看到我爸爸要去开门,从我爸爸手里拿过手电筒,想陪我爸一起进去。
  我妈和我讲的时候说我爸爸很搞笑,每过几秒钟我老爸就拿铁棒敲一下地,那地面是水泥地,敲起来声音比较大,说是这样能壮胆。
  也许你会问为什么还要手电筒呢,直接把厅里面的灯打开不就行了啊。问题是厅里面的所有灯的电源控制都在后面的舞台上,那可是要命啊。不知道这样设计是为什么,每次放完电影,清场完了后陈正伯和我爸爸两个同时会到舞台上去关掉电源总闸,然后打着电筒摸黑出来。
  按道理那时候爸爸在这个电影院工作十多年了,不应该有什么恐惧了。但此时非彼时啊,我妈说我爸开门的时候有点哆嗦,我妈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谁知道门打开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反正当时什么东西最恐怖想到的就是什么东西,越想越害怕。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去过乡镇的这种电影院,去过的人肯定会有个体会,就是凉!也可以说是阴!因为电影院有时候白天也要放映,窗子都是用黑色的布捂起来的,而且电影院的窗子特别多,厅又大又高,而且特别潮湿。所以前面我说,夏天如果不是人特别多,根本不要电扇。只要一进去你就可以感受到一种阴冷。
  还是接着上面说吧,我爸很缓慢的把锁打开,然后看着我妈妈,要我妈不要和他一起进去了,我妈不同意。我爸说你就站在门口,用电筒照着他走,这样他会不怕点。我妈想想,一个人在前面走,后面有人人看着确实要好点,也就同意了。
  取出锁,我爸稍微拉了一下门(门是两扇,往外开的),一股很猛的冷风一下子就把门给撞开了。我爸和我妈同时向外倒退了几步。本来就怕,再加上这种阴风一吹,身上马上就起了鸡皮疙瘩。害怕啊!
  我爸大声的“嗯”了一声,拿着铁棒重重的往地上敲了几下,示意我妈靠着门边的墙站好,用手电筒照着他走。我妈走到门右边的墙壁边,照着我爸爸。我爸爸拿着铁棒边敲地边往舞台上走。
  妈妈给我讲这个事情的时候说,当时她除了看着爸爸,根本不敢看其它地方。可鬼使神差,她还是抬起来看了看舞台,舞台上站了个“人”,看到我妈注意到了“它”,一下子就到了二楼那个吊死人的房间的门口,而且,这个“人”绝对没有脑袋。想到就在这扇门前面几米的地方吊扇曾经打死过的人,我妈吓懵了,她说脑袋一片白,直到电影院里面的灯打开。我爸爸站到舞台上,环视了一周。看到我妈眼睛直愣愣盯着舞台二楼,也顺着我妈看着的方向看过去,没看到什么东西。大声的叫了一声我妈的名字,我妈才回过神来。但当时我妈没有任何表现,她怕我爸爸也怕。不过我爸爸似乎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然后我爸爸下了舞台,要我妈陪我和弟弟。他自己走到观众厅右边的门前面,拿着铁棒,在右边守了一夜。
  也许有人看到我的帖子会非常失望,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他们”,似乎不是那么恐怖。这个电影院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里面的人来说,你不得不天天面对它,所以很多恐怖都是即时的,你没有时间去回味哪些恐怖和胆战心惊,你也不会想着去回味。但是,对于这个电影院外的人而言,这里就是个闹鬼的地方,恐怖的、闹鬼的地方。
  九六年考上大学,家里从电影院舞台搬出去后,我基本上就没去过那边了。住在电影院前楼的这些日子,对我映象最深的就是这次敲门的事情,因为我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我有可能会经历、会遇见“他们”。
  少年时候都是很猛的,虽然晚上胆子小,但是一道艳阳高照的白天,就忘记了哪些鬼啊神的。因为历来的感觉都是白天不会有鬼出没的,否则,“他们”会“死”掉。所以,我白天就去过以前爸爸看到的“她”的那个房间。当然,我没有碰到过任何“她”。令我惊喜的是,我看到了很多的幻灯片,哪些用来作宣传的彩色幻灯片,还有爸爸刻的幻灯片,还有电影院的幻灯机,留声机。这些都成了我少年的实验品,拆散了,不见了。
  不过,这段日子,我又听到了更到关于这个电影院的事情,也目睹了有可能今后乐道的事情。下面的事情是陈正伯讲给我听的。
  丢失在这个电影院里面的灵魂绝对不止那位伤心的母亲和那个可怜的青年。在八十年代末期,除了商业活动的热火朝天,娱乐业也开始旺烧了。每个地方,无论是市还是县,还有乡镇,都有了自己的歌舞团。咱们这种镇一级的影剧院,最多也就能接一个小市的歌舞团,但大多数都是打着“市歌舞团”名字的野鸡团。那个时候的野鸡团都是正规的唱歌、跳舞,一跨过90年就发展到三点式或者更下流的,这些都亲身经历过的。
  我要说的这个歌舞团是湖北的一个野鸡团,打着武汉市歌舞团的名义进行表演。不过他们的阵容确实比一般的野鸡团要大,所以我爸爸在广告宣传上就夸大的宣传。为了提高上座率,还请乡政府下发红头文件,说是加大精神文明建设,每个村要消化多少张票。那个时候的电影院还不是承包,是采取电影队与乡政府分成的方式,所以这种事情乡政府也乐意的。平时放电影的话一般都是我爸爸和陈正伯检票,严定丽负责放映,还请了一个叫细毛的售票(他和他儿子的事情在我们那里传得很神奇)。而歌舞团的时候,由于票价比电影贵,不想打票的人特别多。加上什么青龙帮、忍字帮的也多,所以要我爸和陈正伯去守门是守不牢的,加上歌舞团也怕剧院在票上搞鬼,所以基本上是歌舞团派专人守门,这些人都会点功夫,而且身强体壮。想想也是,这些人也都是在外面混的,也是入过帮,守过派的人啊,所以很多江湖规矩都懂,而且,每次派出所还要派个把人压场一般守门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但这一次却出事了。青龙帮的一个小头目带着十几个小罗罗没有一张票,要强行闯入看表演。歌舞团守门的客套话说了一堆,小头目就是不肯。那个时候,离开始演出已经不久了,派出所的人自己看演出去了,所以,场面一团麻。最后这个小头目带着这群小罗罗一番狂扁,把四个守门的狠揍了一顿,夺门而入。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歌舞团演完了就走了。但是,过了几天,听说小罗罗失踪了,不过没有人会把这么一个小事情和小罗罗的失踪有关。也许被其它帮派绑了也不一定呢。
  连续几天,陈正伯和爸爸清场后在舞台上关电源闸的时候闻到一股恶臭。他们本以为是这两天边上的厕所在清粪导致的,所以也没在意。有一天电影院开始进场前,他们去开电源闸的时候,陈正伯说看到二楼右边好像有人走动,感觉有人想逃票看电影。当时没多想,两个人把整个电影院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所有的灯打开后是非常壮观的,非特别重要的大会不会开所有的灯光),到二楼开始找人。两个到了二楼,发现二楼比一楼更臭,根本不像是粪臭。两人也懒得找人,干脆开始找臭味的源头。
  陈正伯还在说是不是有什么野猫死到这里面了,但想想一只死猫臭味不可能有这么浓啊。就在这时,两个人都听到舞台二楼最右的房间有动静,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那个房间就是吊死人的房间啊!
  由于整个楼面都是木制的,所以现在走路发出的嘎吱的声音都变得非常的袭人。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敢打开那间房门,都脸色难看的下到舞台一楼。最后,在准备入场的观众堆里找了几个熟人,他们准备人多点一起进那间房子看看,想看个究竟。
  人多也能壮胆!上到舞台二楼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认为臭味的来源就在那个房间。这个共识有了后反而没人敢去开门了。不过最后还是有勇士,其中有个胆子大的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这些人中当场就有人吓得瘫倒在地,还有几个都恶心得大吐。一具腐烂得变绿了的尸体,齿根都烂得露出来了(当事人的描述),反正很恐怖。
  但此时心里最感到恐怖的还是我爸爸和陈正伯,陈正伯看到的“人”,两人听到的声音,难道都是“他”弄出来的?天啊!
  最后案子破了,死者是那个小头目,但是死因还是很蹊跷。
  原来,在那天歌舞散场后,被打的这几个歌舞团的人跟踪这个小头目,最后把他给绑了。他们没想要他的命,只是想让这小子受几天罪。那个时候不是流行什么“药功”嘛,就是搞点什么药让你吃了,搞点什么烟熏熏你,让你难受或者让你昏睡多少多少天。他们就把这个家伙手脚捆好,喂了点东西给这个家伙吞了,扔到了那个吊死过人的房间。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房间曾经有过的事情的。想想这个家伙睡个四五天醒来后一顿乱叫应该有人来救他的,没想到竟然死了。
  最后尸检说不是药物致死,没发现外伤、内伤什么的,反正死得很蹊跷。有人说可能被吓死的,因为说他的死相看起来眼睛是睁开的,而且嘴巴张得很大……
  每次听到这种事情,那几天肯定不舒服,尤其是到晚上肯定得开着灯睡觉。而且我和弟弟房间不大,才几个平面,一张床,一个大书桌,电视机就放在书桌上,床和书桌间就容得下一张凳子。平时都是躺在床上看电视。所以这么大个房间用100瓦的白织灯,显得很安全。慢慢恐惧感消失后生活依旧。
  那时候也在想,幸亏咱家现在实在电影院前楼,要是在后楼那不是要命啊!
  但事情往往是你希望什么你失去什么,你担心什么你得到什么。
  我读初二的时候,也就是九二年下半年,那个时候计划生育可谓是搞得热火朝天,毕竟是国策啊,而且乡政府的哪些乡丁哪个不是扯着脑袋想往上爬啊,所以计划剩余抓得好那可是政绩啊。再加上那时候都想生男孩,只要生下来不是男孩就准备继续生,不管当前生的是几胎。所以很多家庭被政府罚款罚得倾家荡产。只要你交不出罚款,你自己又要生,有家具我拖你的家具出去卖,有房子我就拆你的房子拿拆下的砖去卖,卖来的钱抵罚款。乡丁门就是要逼着这些人主动缴枪。所以有些人熬不牢了,你想啊,生男孩本来是为了养老,可看这架势活到老都不可能了,还养个什么老咯。所以那段时间主动来结扎、打胎的人很多。
  问题马上来了,镇卫生院那么个指甲盖大的地方容不下这么多人了,而且人手也不够啊,一天来结扎的或者说是来打胎的一堆一堆,就那么个手术室,要是碰上个小手术那还不能作为计划生育专用室啊。
  所以,有乡丁那双狡诈的三角眼盯上了电影院!
  拆掉电影院前楼!在前楼的位置盖计划生育大楼,这个大楼将用来今后的计划生育类的手术,一楼的门面可以卖给一些经营户。我这可怜的电影院前楼啊!
  难道我要搬的电影院舞台的后楼去了吗?想的美啊!电影院后楼没我家的份了。后台一二楼所有的房间全部作手术室或者病房,来结扎啊什么的人来一个就在这个电影院的后楼。电影呢照放!这就是乡镇电影院的悲哀啊。想想,只要来计划生育的,免费享受电影。
  我家在电影院前面的店子也被拆了,收入又没有了!买新的房子又买不起,只好租房子住啊。不过那个时候我那个高兴啊,因为我一直以为爸爸会要全家搬倒后楼去的,而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想想外面总没有电影院的那些东西吧。不过后来爸爸妈妈在电影院后楼一楼的最左边弄了一间房子住,一是为了放电影方便,一是为了租房子少点,省点钱。那时候电影院后楼人多啊,所以也没听说发生过什么事情。
  现在想想,我们外面那个租住的地方也不是个什么好地方,乡粮管站宿舍,年代跟电影院差不多!天天从楼顶有蜈蚣掉下来。奶奶、弟弟和我住在那边也提心吊胆的,怕被蜈蚣咬到。蜈蚣还是小事,搬过去还没有两个月,突然房子边上一个老头子终了。突然这么近距离接触丧事,感觉好害怕的。我奶奶也要我们不要乱跑,说是不要犯冲了。因为我们那边还是土葬,我也犯贱,越是怕越是爱看。入殓的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个老头子,在家放了几天,肉都变颜色了,想起陈正伯说的绿色的腐烂什么的,一阵恶心和恐怖。不说、不看这些东西还好,说这些东西、看到这些事情更是恐怖。一到晚上,凭什么让我能睡觉啊。而且,我发现以前胆量超大的弟弟也没那么勇敢了。
  那个时候上厕所都要去公用厕所的,因为要经过那个老头子的家,那个老头子死后,我和弟弟都不敢去厕所。要拉尿就直接在门口开门放水。眼睛还不敢乱瞟。有天晚上,弟弟尿急,才听到他吁吁声没几下,他鬼哭狼嚎的跑进来,奶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开灯起床。那时候就看着弟弟急啊,话都不会说了,就知道哭。奶奶也许知道是怎么个事情,一阵小跑到门口,打开门,抓了把米跑到门外一扔(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大概说起来,米是个神物吧)。那晚我、弟弟都睡我奶奶床上,不过我始终没睡着。第二天,弟弟说吁吁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老头站在他们家门口。我那个怕啊。随后在租房的时间,我爸妈都不住电影院了,爸爸、弟弟和我睡一个床,奶奶和妈妈睡一个床。
  那时间我真是觉得电影院是天堂啊。毕竟电影院的那些事情我都没有看到过,最多只是听到这些事情,感受了气氛。于是我吵着要搬家,说蜈蚣太多,我总不能说我怕鬼吧。我想让爸爸给我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有生之年,我看到了我们乡政府作了一件有效率的事情。三个多月,他们竟然把前面要盖的四层的计划生育大楼给完工了。不可思议吧!电影院的临时医院用途中止了,电影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当卫生设备都搬走后,爸爸作了个决定,全家搬回电影院后楼。
  当时,我和弟弟好兴奋啊,感觉一下子安全了,到了解放区了。
 电影院后楼,算下来我应该是住了四年。不过后三年我读高中住校,也就寒暑假及周末回家。回想那段日子,我爸爸妈妈过得真累啊,还有奶奶,跟着我们一起受苦。弟弟最可怜,看得见“他们”又不能住校(当时还在读小学),更重要的是还要挨我的揍。别人都说我和弟弟打架就像是生死架,可能是“他们”看到我这么不要命打弟弟也怕我了吧。“一个爱搭,一个爱打”,这是弟弟和我生活的写照。
  毕竟那里不是安全区啊!
  我上面也贴了一张住到电影院后楼以后的图。进出门都是从后门走。要进到房间里面去免不了要经过舞台,抬头就能看到最右边房间,往右看就能看到那个纪念地,反正不想这些还好,想着就头皮发麻。每次都是唱着歌,一路小跑进屋的。
  一到晚上,由于要去厕所方便,到厕所也必然要经过舞台,所以爸爸让电影院舞台的灯长期亮着的,似乎没那么恐怖。
  但怪事还是出现了。我前面一再说我从来没有遇见或者看到过“他们”,但我却听到过“他们”,也许是“他们”吧。
  连续几天,深更半夜就可以听到好多婴儿的哭声。电影院里面是不可能又小孩的,可电影院左右两边都是空的,没住人。后面的一个小树林后是一条臭水沟,再过去是乡丁们的办公室,根本没人住。哪里来的小孩啊!
  这个事情搞得全家都很郁闷,总感觉心里不畅。但这种事情大人是不会在我们在场的时候讨论的。爸爸和妈妈也围着电影院转过一圈,出去的时候是没有声音了,可一回来又有婴儿的哭声。反正那段时间的感受就像弟弟看到那个那个“老头子”的时期一样,天天不敢回家,又没地方好去。每天放学回家都是爸爸到后门口接我们的,晚上上厕所也是爸爸护着。不过慢慢的,哭声归哭声,生活还得继续,似乎相安无事,也就算了。最后竟然习惯了,其实当时考虑到这些是婴儿的哭声,不想其它“东西”那么恐怖,总认为我打得赢他们。
  最后我奶奶顶不牢了,怪我爸爸无作为,说要找个人过来看看。奶奶说这样总归不好,说这种声音会害人的。不知怎么的,镇上的人又知道电影院又多了个“东西”,还有人不忘过来参观参观。
  我爸爸那个时候非常恼火,怪奶奶不该跟被人说这些事情。奶奶也不争辩什么,独生儿子,舍不得啊。最后我听到流言,说是当初电影院作临时计划生育站点的时候,打下的胎就随便扔到了沟边上,胎儿不满啊。
  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声就消失了。后来妈妈说奶奶花钱请了人把臭水沟里面乱扔的这些胎个捞起来处理了,反正说是“迷信”了一番后的结果。当时想着那个臭水沟,和被水泡了的胎,不由得又想起陈正伯说的那个绿了的实体和那个老头子,一阵恶心和恐怖。
  前面忘记交待了,电影院前楼被拆后,严定丽就没在电影院工作了。我妈就顶替了严定丽的放映员的工作。而前面也说道,前楼拆掉了,放映厅也没了。现在放电影就是在观众厅的后面搭的一个台子上,台子很大的。
  电影院就作了这么几个月的临时医院,可后来带给我们的恐怖确实比较大。婴儿哭声才刚消停,马上,一件更让人胆战心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晚上有场电影,爸爸和陈正伯检票去了,妈妈准备放映了,奶奶到姑妈家去了。房子里就只剩下我和弟弟在看电视。那天风很大,把把窗户吹得啪啦啪啦的响。主要是年代久了,这些窗户的玻璃都是还在,只是这些窗户都老化了,关不大牢。弟弟嫌着窗户啪啦啪啦的声音影响看电视,准备拿张纸把窗户给镶牢了。可当他把脸朝向窗户的时候,整个人竟然抖了起来,嘴巴张了张,眼泪哗哗的,扭头开门就往舞台冲。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朝着窗户看了一样,天啊,一只手苍白的手,上面还有些红色的血迹,在向屋里面挥手啊。我只感觉身体发软,一股凉意从后背涌出了,不敢看窗户了,耳朵里面耳鸣四起,一种要晕倒的感觉。但又不敢转身,我怕一转身那只手会来抓我。我好容易使上力,眯着眼睛倒退出房门到舞台上。
  也许就是短短的几秒钟,对于当事的我来说真是太长了。这个时候已经又观众进场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我飞奔到检票口,看到弟弟也在那边发抖。爸爸看到我们都出来了,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算镇定,跟我爸爸说窗户上有只血手向我们招手。我爸爸听到后脸一沉。拿起后门那根铁棒就朝屋里面走(那个时候,检票口就在后门口)。我和弟弟不敢进去,站在检票口看陈正伯检票。马上爸爸拎着铁棒出来了。说肯定是我们眼睛看花了,什么都没有。还要我们不要整天看电视。我和弟弟使命的说真的有双手,爸爸就是不信。
  这个晚上我是没办法睡好了,又要爸爸陪我们兄弟俩睡了个晚上。有爸爸在边上还是不怕的,好歹算是睡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了。弟弟睡得比我更死,我把他摇醒来,看到爸爸用棍子挑着一只带血的手术手套进来,笑着说,你们昨晚看到的是这只手吧。
  我和弟弟莫名奇妙的。
  爸爸说这只手套是从昨天我们看到血手的窗户下面拣到的。他分析了一下,当初打胎、结扎在电影院二楼有手术室。那些医生做完一个把这些手套顺手就从窗户上扔下。有的挂在后面的树枝上没有掉下去。后来我们搬进后楼前请人把后面的小树林地面清扫了一遍,不过没有把树上的这些脏东西弄干净。昨天风大,那只手套粘在树枝在窗户边上扫,看起来就像一个人挥手一样。等他自己进去看时,手套被吹到地面了。
  晕倒,原来这样,看样子我爸爸起床起得早啊。
  经过前面的手套事情,感觉我们确实有点疑神疑鬼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除了每天回家的时候要经历一把装着不去想、不去看外,也逐渐适应这个地方的,当然,这是被逼的。主要是每天变态的家庭作业那么多,也没心思去关注这些了。
  到了九二年下半年,我念初三了,那就一味着我得每天到学校上早晚自习了。因为家离学校就十分钟的路程,所以没有在校住宿,每天早上得五点起床,晚上要到晚上九点半。当然,一日三餐也是回家吃的。那时候也辛苦了爸妈,早上我起床爸妈就跟着我一起起床,我刷牙洗脸也陪在边上(厨房的位置不好,在“那个”房间的下面边上,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单独在厨房待着),然后送我出电影院后门,晚上会准时到后门等我,接我回屋。一切也相安无事。
  但是,就在我那个时期,有那么一个多月,我却不敢回家睡觉了。
  起因是坐我后面的女同学的一番话。写到这里,顺便回答一下前面朋友提到的,说我可能是个女的,其实不是。我也回过头看看我描述的自己,确实有的地方对我自己的行为和心理的描述像女孩的所为,比如说欺负弟弟、胆小一类的事情。可能是这种地方住久了,人也变得阴沉了,所以不那么阳刚吧。
  继续我的故事吧。那女同学叫徐妍,从我六年级转学到中心小学时,我们就是一个班的。但我们一直没有怎么说过话,原因是我觉得她太漂亮了。这似乎是个没有逻辑的理由啊。不过我想很多人都记得自己年少时候的事情吧,越是自己仰慕的或者喜欢的人你反而不敢与她接触,似乎是敬畏——那种没有年龄差异的敬畏。
  徐妍的家就住在校门口对面,所以她回家非常方便。不像我,每次早自习出来和晚自习回家都要兴师动众,精神紧张。所以我很是羡慕她。那个时候很希望老师能把她的座位换到我边上点——有点小歪脑经了。终于,老师顺应我意啊,把她的座位调到了我的后面。慢慢的我们的话也多了起来,那时我心里那个美啊!
  聊得越多两人就越了解了。有天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当我告诉她我住在电影院的舞台后楼的时候,她竟然告诉我她家也曾住到过那边。当时我真感觉缘分啊!原来,在陈正伯当电影院队长之前,她爸爸就是电影院的队长。在我们举家搬到电影院的前两年,她们家也从老家搬过来了。那时电影队的人比较多,前楼都住满了,而他们家也没其它地方落脚,最后就安置在了电影院后楼。
  当时我在想,我真是胆小啊,连这么漂亮的女同学都在那边住过,我还怕什么。不过这个想法没维持几分钟。在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刚一落,她就迫不及待的敲我的背。我回过身,看到她眼睛里似乎有点冷光,用很神秘的神态看着我,然后问我睡觉时候是不是感觉总有人看着我,还用手摸我?她说她家住电影院后楼的时候每个人睡觉都有这种感觉,总感觉有人在床边看着你,有时候还会来摸你!她说她家是实在受不了了,她爸爸借钱在现在的位置盖了一幢楼。
  我的天啊!我真后悔那晚的交谈。
  看着她那认真的神情和还没有散尽的恐惧眼神,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当时我也没多想,我想的就是今晚怎么办?
  今天到此了,后面更是恐怖,搞得我那时快疯了。说实话,我这几天都是开灯睡的,回忆起来都有点怕。我不敢在晚上写了!
  前面我说过,那时我绝对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无缘无故不回家睡觉那是肯定要跟家里人说一声的,而且每晚九点半后爸妈肯定在电影院后门等着我的。
  那时不像现在,只要能拿的动手机的人基本上都有手机,什么时候都有电话让你拨,或者发个短信就可以了。
  我还是得回电影院啊!没办法,硬着头皮回家……
  小乡镇上面根本就没有路灯的,所以晚上从学校回去都是摸黑走。当然,没有住校的学生不止我一个,镇上的也还有几个,可都是女同学,她们都是远远的绕开电影院,因为都听说过电影院“闹鬼”的事情,她们甚至晚自行回家的时候都怕和我一起走,好像我身上带了鬼一样。而我每次都是要从电影院前面绕到那个发生过“事情”的臭水沟,拐到电影院的后门。
  那个时候我也要面子,其实我完全可以要爸妈到电影院前面点来接我,可我就是说不出口。主要是平时在家我们绝对不会讨论这些东西,我平时也装得很男子汉一样,爸妈也不会想到我的胆量会如此如此的小。好像是自讨苦吃啊!
  不过我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每次到接近电影院的地方我就开始大声的喊歌,边喊边大步跑,鞋子打着地面“哒哒哒哒”的声音也能壮胆的。而且知道爸妈在后门口等我,所以也不是很怕的。有时候实在是害怕了,就使劲的叫“爸爸”,我爸爸听到后也会大声的答应我,然后朝我那边走着去接我的。
  再说到那晚吧。那天晚上听了徐妍的一番话后,我真是腿杆子发软,感觉后背、手臂都泛冰一样的阴冷。到了接近电影院的地方,按照平常的搞法,我应该开始边喊歌边狂奔了,可那晚我不敢喊,也不敢跑。我怕我要是大声的唱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而我要是跑,怕“他们”听到我的脚步声。所以,人在恐惧心境下的思考是非常匪夷所思的。
  但我也不能停在那边不动吧,电影院的周围那也不是个什么安全地带啊(周围的故事说开就可以写长篇了)。最后还是人的本能吧,我竟然油然大声地叫了一声“爸爸”,我想那种带着恐慌的声音也吓着爸爸了,爸爸打着个手电筒起小跑朝我那边跑,妈妈也跟在后面,两个人便走边问“怎么嗒?怎么嗒?”。
  一回到房间,我看到弟弟躺在奶奶床上发呆,奶奶就坐在床边上看《新白娘子传奇》,电视声音开得比较的大。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的神情太恐怖影响了大家还是其它原因,家里人的脸色都很奇怪。尤其是弟弟,眼睛明显红肿,看样子肯定是哭过了,而且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现在非常的紧张和胆怯,我想他肯定是挨爸爸揍了。要是平时,我免不了要奚落他一番,不过今天例外,没那个心情。
  因为这段时间也没有发生啥“事情”,又由于我和弟弟的床和奶奶的床在同一个房间,有奶奶在安全感明显加强,而且奶奶及其不习惯不关灯睡觉,所以一直都是关灯睡觉的。
   当我正在盘算着找个什么理由开着灯睡觉又不至于让家里人感觉到我有“问题”的时候,爸爸竟然开口说今天就不要关灯睡觉了。当时我觉得爸爸真伟大,似乎能看得透我的心思啊!那时候,我觉得黑暗就是恐惧,黑暗就是“他们”。
  即使开着灯,我仍然担心等眼睛闭上后有个人会在床边“瞪”我、“摸”我,我不敢朝任何一边睡,我怕“他们”在背后“袭击”我。我只有直挺挺的一动不动的躺着,我怕我的任何动静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奇怪的是,边上床上的弟弟和奶奶似乎也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的。
  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从来不喜欢早自习的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早自习的好处。熬到五点钟,刷完牙洗完脸,抱着很庆幸的心理去早自习了。到达教室的那一刻,看到这么多同学,紧张、恐慌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消除了一点。不过想到弟弟和奶奶的辗转反侧,又感觉心是空空的。现在想,那时候爸妈的心理压力是多么的大啊,他们何尝不知道我们怕!
  平时在下完早自习后我都是回家吃早餐的,可早自习前我和爸爸说过不回来吃早饭了,所以早饭没有回电影院了。说到底我是很害怕啊!
  谢天谢地,那天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啊。到现在为止,我一直相信太阳光对心情影响是非常大的。到了中午,阳光明媚,视野开阔,站在教学楼上望着远处的青山,只感觉心境立刻开阔了,在暖和的阳光的照耀下,我身上泛着的凉气和阴冷都被赶走了,对“他们”那种超常的“恐惧”一下子消失了很多。
  于是,又如平常一般,上午课完了后回电影院后楼吃中饭。
  不管前面所说的“恐惧”消失了多少,但当我跨进电影院的后楼,心立马紧张起来,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低着头快步的走到厨房。
  那天中午可是很丰盛的一桌菜。弟弟又恢复了他往昔的顽劣,全家人都还没上桌,他一个人在挑着好吃的吃,一桌子菜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那时候看来,这就是挑衅啊。于是我大声的呵斥啊,而爸妈在一边看着笑。可弟弟不听,看爸妈在笑,更是得意,吃口菜故意弄出很大很大“吧唧吧唧”的声音。那时候怎么受得了这种“寻衅滋事”(前面也提到过我和弟弟是“一个爱搭,一个爱打”),跑过去对着他就是一拳啊,打得他异常气愤的瞪着我。然后故意用那种很“阴险”的神态跟我说,
  “要得,你打我!姨(妈妈)怕你上自习怕,不敢回来,要我不跟你讲。你知道我昨天看到什么了吗……”
  还没说完,妈妈就打断了弟弟,瞪着弟弟说,“看到什么咯,不就是一只猫啊。电影院不晓得什么时候来了一只猫,很厉害的,能够直接从一楼跳到二楼啊,他还以为是么子希奇事咯。吃饭,吃饭…”
  妈妈说完,弟弟也不说什么了,继续挑菜吃,嘴巴还“吧唧吧唧”。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我怕猫干什么,为什么妈妈不要弟弟告诉我。而且后楼一楼到二楼至少五米,一只猫能腾空这么高啊。不过我也没多想。
  饭吃到一半,为了抢一块腊肉,我和弟弟又斗起来了。我筷子按着那块肉,弟弟夹不动,他突然把筷子对着我一扔,用手指着厨房门说,
  “我昨天看到的不是猫,是一个没有脑袋的鬼。它就站在厨房门口。奶奶也看到了,不信你问奶奶。那个鬼没有脑袋,我都吓得哭了,那家伙直接跳到了二楼那个有吊死鬼的房间门口不见嗒。没有脑袋的鬼呢!”
  这些对话不是原话,反正就这个意思,具体怎么说的忘记了。我现在只记得弟弟的这段话非常直白,基本上就是“鬼”啊“鬼”的。
  弟弟每说一句,我就感觉浑身被被冰覆了一层,很寒,泛起了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感觉呼吸都很困难。当时我是背朝着厨房门口坐的,妈妈和弟弟正对这厨房的门坐着,奶奶和爸爸是侧对着厨房门的。厨房门也是开着的,观众厅里面的阴冷气像空调的冷风一样往厨房灌,让我不由得打了几个冷颤。
  我惊恐的看着奶奶,希望从奶奶那里求证,但奶奶就只会一个尽的催我快点吃饭,别听弟弟的“鬼话”。从直觉上我明显可以感觉到奶奶在回避些什么。
  妈妈拿着筷子狠狠的敲了一下弟弟的手,弟弟感觉非常委屈,眼泪在眼里翻滚,似乎充满“仇恨”地看着我。(其实有兄弟或者姐妹的人肯定都看到过两者中“弱者”这种眼神。)
  可就在这个时候,弟弟突然“哇”的叫了一声!几乎同时,妈妈拿着手中的饭碗直接朝厨房门口砸了过去。
  一切都是日此的突然,爸爸和我都被吓得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只看到弟弟异常惊恐的望着厨房门口,妈妈的眼睛也透出了恐惧。
  就那么几秒,奶奶、爸爸和我都死死地盯着妈妈和弟弟!
  很快,爸爸赶紧抱着正害怕得发抖的弟弟,问弟弟怎么了,弟弟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呆了几秒钟,弟弟开始狂哭。然后爸爸又问妈妈怎么了,妈妈说“没什么”。而奶奶此时真像个英雄,拿着菜刀到厨房门口左右看看。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妈妈过来赶紧安慰我说一只野猫。事实上,这么明显的谎言只会让我更觉得惊慌和恐怖。
  妈妈知道我没吃饱,叫我继续吃饭,吃完了早点去上课。虽然我很想问清楚到底弟弟和妈妈看到了什么,但恐惧让我闭嘴了。
  整个一下午的课,我就像梦游一般,脑袋里浮现的都是一些我所能够想象得到的恐怖的画面,想着今天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要不要回家睡觉,如果回家睡觉怎么办,不回家又怎么办呢?
  上班前写了点,要上班了~
  楼上有朋友说到搬到亲戚家去的问题,事实上,“那样”的事情并不是天天都发生,而且,对于我们家来说,能忍着过日子就将就了,至少一家人是住在一起的。对于贫困的家庭来说,生存是在首位的。可能是由于电视的普及吧,电影的衰败从八十年代末就开始了,放电影、接歌舞团根本挣不了几元钱。前面提到的徐妍她爸爸就是觉得继续搞电影院太难,所以就不干了。奶奶肯定是没有劳动能力了的,而且家里两个小孩读书,所以我们家的负担不轻的。再说,一个小乡镇上,每户人家条件都不好,不像下面村子里面每户人家有好大一个房子,而且我们家一共五口人,要找个大家住在一起的地方不容易。真正要说起来,电影院的硬件设施在那边还算是不错的了,最主要的是不要房租啊。所以,我对拆掉电影院前楼耿耿于怀,因为拆前楼把我家的小卖部也拆掉了——那时候小卖部生意还是不错的。
  接着上次的说吧。
  下午上完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所以整个脑袋都是那种很恐怖东西,怎么恐怖怎想,简直是自虐。而且,妈妈朝门外砸碗确实让我想不通,在我看来,这是很疯狂的举动了。再怎么样,妈妈不会因为一只猫而有这么大的反应的,而且弟弟也不可能因为看到一只猫吓得那个样子。不管脑子里面怎么不愿意去想“鬼”这种字眼,但我还是时不时的对自己说那肯定是“鬼”、“吊死鬼”。越想心里面越怕,越怕就越想着“他们”到底是怎样的,想干什么。我实在想不通那没有脑袋的“鬼”是个什么样子的。如果不是生活在那种环境下,我肯定会认为这是胡说八道。
  我就这么一直坐在座位上瞎想,直到教室里只剩下我和陈新云。陈新云和我关系不错。那时候他可是个受学校特殊照顾人,因为他成绩特别特别好,所以他不用挤在那牛棚一样的宿舍(乡村中学的住宿,知道的人可能知道多么糟糕,不知道的人往牛棚那边想吧)。学校让他住在广播室里面,吃老师窗口。而且,广播室就在教学楼,所以每次他都不急着回宿舍抢饭吃,每次都是利用时间多作几道题。
  他注意到我一个人呆呆的坐着,就过来问我有什么事情。那时候我觉得我家里那摊子事情总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好多知道电影院的女同学看到我都有点异样的目光,似乎我就是鬼一样,所以我对陈新云说没什么。马上我想到陈新云是一个人住在校广播室里面的,那边我也去过,有很大一张床啊!因为咱俩关系比较铁,所以我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说要在他的广播室住段时间,这小子很爽快的答应了。
  当时那个高兴啊!我立马邀请他一起去我家吃晚饭。当时他不知道电影院那一摊子鬼事,要知道的话他肯定不敢去了。邀他和我一起回家的目的很明显——两个人一起走就不那么怕了,我那时可真有心计啊!
  我和陈新云走到电影院后门口,天色有点暗了。发现爸爸和妈妈在后门口等我。到了厨房,没看到奶奶和弟弟。妈妈说奶奶和弟弟到姑妈家暂时住段时间。姑妈家里镇上还有十多公里路呢,我问弟弟上学怎么办?妈妈说踩自行车。我也没多问,问多了怕他们担心。只是想奶奶和弟弟到姑妈家去了,要我一个人睡那房间我肯定睡不着,还考个什么高中咯,幸亏我有广播室住。
  中午的菜还剩下了很多,妈妈看我有同学过来,又多炒了几个腊货。吃饭的时候妈说要我住校算了,说现在学习紧张,跑来跑去麻烦。原来爸妈早有安排啊。我马上说我要和陈新云一起住,条件比宿舍要好点,还不要住宿费。妈妈很感谢陈新云,还说要陈新云多帮我搞点学习。
  边吃边聊了一下学习情况,陈新云眯缝着他那双近视眼,看着我爸爸说,“叔叔,你们这边住了几户人家啊?”
  我爸说就我们一家住在这里。
  陈新云有点自言自语的说,“我还以为楼上那个人也是住这里的呢。”
  他这句话一说,大家全愣住了,爸爸和妈妈惊诧地看着陈新云,陈新云还以为我爸妈看着他是要他多吃点,对着我爸妈笑了笑,这种情形下的这种笑脸怎么看怎么恐怖。我早已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惊惶的看着厨房门,生怕突然会窜个什么出来。
  楼上没人的啊,平时要是不来剧团,舞台后楼一楼到二楼的门都是封牢的,没人能上去!
  我真是快疯了,我还没弄清楚中午妈妈和弟弟到底看到了什么,陈新云又说看到一个“人”。我连忙催陈新云快点吃。妈妈拿了点钱给我,要我就在学校吃饭,不要来回跑了。
  吃完饭,在爸妈的护送下,我逃一样的出了电影院,而陈新云还不停的回头看二楼。我不知道这次他看到什么没有,不过我没有那胆量回头的。
  关于那天中午及先前一天的事情是奶奶给我说的。先前一天弟弟和奶奶确实看到了“他们”。那天没有电影,吃完晚饭后,我去上晚自习去了,奶奶和弟弟到外面散步去了。散步回来后,弟弟走在前面,奶奶走在后面,先后进舞台的门。那时候晚上全家睡觉之前舞台有个灯泡一直是亮着的,瓦数不高而舞台、观众厅空间实在太大,所以整个电影院里面都很昏暗。
  弟弟最先看到的,“他”就站在厨房门口。可能是刚从外面进来,弟弟起先没看清楚,以为是谁要找爸爸或者妈妈。但他再往前面走几步后发现了问题,那“人”没有脑袋!(我一直想不通没有脑袋的“他”到底是怎么个样子),弟弟吓得“哇啦哇啦”地哭,呆在那里动都不能动了。奶奶当然也看到了,虽然老人家都是有经历的人,碰到这种事情难免心悸。不过老一辈对这种事情都是有说法的,奶奶说碰到这种“家伙”要骂(要骂什么我不知道)。奶奶边对着“他”骂边去拉弟弟进房间。但“他”突然飘了起来,弟弟被吓得一屁股坐倒了地上。“他”飘到二楼,一下子窜到那个吊死人的房间前面消失了。
  爸爸妈妈正在房间里休息,听到外面的哭声和骂声赶紧赶紧冲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奶奶对着二楼破口大骂也明白了几分。只是可怜了弟弟,每次都吓得不行。
  当晚妈妈一再跟弟弟说是他眼睛看花了,奶奶也说那时一只大野猫子,不要怕。弟弟不傻,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安慰的话。
  当天晚上奶奶就跟爸妈提出来要和弟弟一起去姑妈家一段时间,说弟弟“火影子”低,容易吓着。
  谁知道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弟弟又看到了“他”站在厨房门口,妈妈和弟弟都是正对着厨房门口坐着的,妈妈也看到了。所以妈妈拿着饭碗就砸了过去,但“他”又窜到楼上去了。这可是大白天啊!
  那两天弟弟真的被吓出病来了,下午我去上课后弟弟开始发烧说胡话,爸爸带着弟弟去医院去了一趟,开了点药后直接把弟弟和奶奶送到了姑妈家。奶奶说后来姑妈请人过来信了“迷信”后弟弟才慢慢好了。实际上弟弟住到姑妈家去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去学校上课,所以弟弟后来成绩拉下很多,一直跟不上班。
  后面的还要继续吗......
  关于“火影子”,可能我的“火影子”真的高吧。这是我们那边的土话,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写的。说到现在是否遇到这些,当然没有啊,否则,我也不敢写这些的。继续说吧。今天的这些都是妈妈在前年奶奶去世后给我讲的。
  自从我住到学校以后,电影院后楼就爸爸妈妈两个人住。其实爸妈平时看起来好像不在乎“这些”事情,那都是作给我和弟弟看的啊。事实上,也就是硬着头皮,顶着压力。住在那种地方,哪能享受什么生活的乐趣啊。每次想到这些,我都从心底感激爸妈对我们的养育和庇护。
  那天妈妈在厨房作午饭,而爸爸在舞台上铺了很多纸准备写第二天电影的广告。妈妈正准备叫爸爸进厨房吃饭,突然听到爸爸“哎呀!哎呀”地叫喊。妈妈感觉肯定出大事情了。爸爸平时胆量不算小,做事也很稳重的,把他逼急了,那可是遇鬼打鬼的角色,什么事情搞得爸爸如此歇斯底里?
  手上的锅铲还放下,妈妈两步作三步的跨出了厨房的门。我的天啊!一条又粗又长的土皮蛇正缠在爸爸的腿上,嘴里的红信子“刷刷刷刷”的吐个不停,爸爸被吓得面如土灰,手舞足蹈。想用手去抓,又怕蛇咬手,所以只能不停地把脚抬起来用力往前踢腿,想把蛇甩走,可就是甩不走。
  妈妈最怕蛇了,看到这情景,她根本不敢走近。可以想象当时爸妈有多害怕!
  最后还是妈妈想到了办法。那个时候家里都是烧媒球的,妈妈赶紧跑到厨房,用火钳夹了个烧得通红的煤球跑出厨房,冲到爸爸边上,拿着这个滚烫的煤球就往蛇头上伸。“蛇怕火”,这招很灵,那条蛇非常聪明开溜了。妈妈拿着那个煤球砸朝蛇砸去,可惜没有砸中,蛇一下子就溜到舞台下面去了。
  连蛇都开始欺负我们了!
  或许我爸妈真的是被蛇吓着了,也或许这个电影院里面的“他们”真的不欢迎我们的到来。“他们”变着法子让爸妈恐惧。
  第二天电影观众不多,电影还得继续放,因为生活还得继续。毕竟,爸妈希望早点有一套房子,搬出这个鬼地方。
  这么大个电影院,稀稀落落的坐着二三十个观众,而且都挤在放映厅前面。爸爸和陈正伯负责检票,妈妈一个人守在观众厅后面搭起的放映台子(相当于二楼了)放映,放映台子搭着个木楼梯上下人的,实际上很危险的。
  妈妈说,放映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自己身后,有时候用余光能感觉到“有人”在后面飘来飘去,但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
  那天陈正伯家里有事情,放映的时候他就回家了。电影放完后,观众散场都走了,妈妈边倒胶片边等着爸爸来清场(每次胶片放完后,要重新倒回去的),可左等爸爸不来,右等爸爸不来,不知道爸爸干嘛去了。
  突然,妈妈发现放映台子边上还有人在晃悠。因为在倒胶片,那人又是在放映台子边上,所以也看不清楚。不知道那人认不认识。但妈妈还是大声和那个人说,“散场了,还不走啊。”可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妈妈有点怕了,但她明显看到台子边上有个穿黑衣的人。于是妈妈大着胆子到放映台子边上一看,什么人都没有。这下,妈妈真的害怕起来。于是用最大的声音开始叫爸爸的名字。
  越是觉得有求助对象的时候,你会越来越害怕,你会不断的自己吓自己。
  可是没有任何反应!妈妈后来说,真是想哭了。
  但一个人在恐怖的环境中,又是及其无助的时候,你会突然变得勇敢的(这点我深有体会)。
  妈妈决定下楼梯看个究竟。
  可是,等她下来以后确发现根本没有人!但是她总是感觉背后有人,而且总觉得后背阴飕飕的,待她回头看的时候确什么也没看到!妈妈也顾不得倒什么胶片了,赶紧往舞台上走,想出去找爸爸。
  当走到舞台上的时候,妈妈忍不住往观众厅看了一眼……
  是有个穿黑衣的“人”啊!而那个“人”站的地方,就是那个吊扇打死人的地方啊!妈妈疯似的往后门口跑,迎面撞上了爸爸。
  爸爸看到妈妈的苍白恐惧的脸,着实被吓了一跳。但也马上明白了。爸爸扶着妈妈,把电影院所有的灯全部打开,要妈妈看看整个大厅,慢慢消除对这个环境的恐惧。
  我现在就是这样,什么让你感到恐惧和怀疑,你一定要看清楚了,仔仔细细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
  事情还没完!
  这段时间爸爸妈妈在电影院进进出出都是结伴而动,决不单独行动。似乎一切渐渐安静。
  也就半个月以后的一天,妈妈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竟然听到房间里面有人在哭!妈妈真是慌了手脚了啊,难道又是“他们”?明明爸爸在房间里的啊!
  妈妈进房一看,竟然是爸爸在哭。妈妈说,自从认识爸爸以来,除了爷爷去世那次外,从来没有看到爸爸哭过,像今天竟然哭得如此伤心伤意,没有过的事情啊!到底是怎么了?
  原来,那天爸爸发现放映台上一个放映机的盖布可能被滑落了。而放映机里面灰尘进多了肯定影响放映质量和使用寿命的。对于一个乡镇电影院来说,两台32毫米的放映机也算是一笔财产了,平时都是格外爱惜的。所以爸爸走到观众厅爬到放映台上去重新把盖布盖上。
  从楼梯上下来后,往舞台上走去。可他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在舞台上走来走去!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爸爸自己!
  爸爸真正的感觉到了那种几乎是绝望的恐惧!他想到这么一家子被弄得人心惶惶而实际上自己又是如此的无助,想着想着竟然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日子这么过下去非疯了不可!所以爸妈盘算着搬出这里,可实在是没有钱买房子。前面也说过,在我们这种小乡镇,要租到一个适合我家五口人常住的房子是很困难的。
  而现在搞得大人门心理压力都这么大,更不要说我和弟弟两个了。爸妈的想法是至少让我和弟弟不要住在这个地方。
  最后爸爸准备向乡政府申请计划生育大楼的房子(不是所有权),毕竟那个地方是以前电影院的,而且前楼拆掉后对电影院的生意影响也挺大的。要说爸爸宣传社会主义思想、搞乡村文化建设搞了大半辈子了,这点请求应该不算过分。就那房子来说,虽然是以前电影院前楼地基上盖起来的,那总比住在后楼要好。毕竟是新的一幢楼。
  也许是运气好,计划生育楼四楼最角落的那间房竟然还空着的,被我家抓了个空子。但只有一间房子了,没办法全家都搬过来。最后爸妈决定这间房子放两张床,给奶奶、弟弟和我住。
  可怜的爸爸和妈妈,伟大的父爱和母爱!
  从我住校到奶奶和弟弟从姑妈家回来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奶奶和弟弟回来后就住到了计划生育楼,但一日三餐还是在电影院后楼的。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弟弟已经很开心了。
  而我,也因为某些原因又要住回家了!
  下面贴一个我05年发的一个求助贴《求高人看看下面这些事情,该怎么办呢》,内容如下:
  “问高人前,先就事情的环境说说:
    1、 我老爸是放电影的,在乡镇电影院工作快30年了。这个电影院也作为乡镇会场,以前判刑啊什么的都在电影院进行。这个电影院前身也是个会场,50年代被雷劈倒,里面有很多蛇。
    2、 电影院里面在70年代曾经上吊死过一个人,原因是她儿子被判刑,她认为冤枉,跑到电影院后台二楼最靠右边的一个房间上吊死了。
    3、 电影院还有个衰人,站在坐位上看别人打架,被吊扇打中脑袋死了。
    4、 附近很多人都不敢去电影院。
    5、 我老爸在电影院舞台上走,一条很粗的蛇掉到我老爸身上,我老爸吓得不轻。有一次我妈看到老爸竟然在房间里哭。问了很久才肯告诉我老妈说他自己看见自己在舞台上走。我老妈这也常看见我老爸明明在作什么事情,可一走过去看,其实在作其他事情。就这些事情我老妈都去问过,弄了些符烧了放到我老爸茶杯中,压在枕头下睡觉。现在没出现过这种事情。那些人说是我奶奶前夫家的人要害我老爸。(我奶奶的前夫被小日本炸死的,生有我姑妈。我爸爸是我奶奶再嫁后生的,不是前夫的儿子,是我现在爷爷的儿子)。
    这是我奶年前几天去世后我妈妈和我说起的,请教高人,这些事情有什么说法没有。”
  我发帖的初衷是想让天涯的高人分析一下事情的原委,搞清楚里面包含的“理论”,但没有什么人回复,最后成了一个短命贴。
  接上面朋友的问题,“我现在就是这样,什么让你感到恐惧和怀疑,你一定要看清楚了,仔仔细细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我的意思是说心理很脆弱的时候,人难免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有时候命名是一件衣服挂在那边,不经意一眼,很可能就成了你心中的“鬼”,然后被吓得够呛,看也不敢看。所以一定要看清楚,确定你真正看到了什么。
  继续往下说吧!
  我住到陈新云那边后发生的这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所以没有感受这些天我爸妈所受的煎熬。当然还是经常回去吃饭的,毕竟学校的伙食也是那么的“恐怖”。不过每次回家都是和陈新云一起,陈新云也乐意!来来去去一个来月,加上学习压力确实很大,心里对“他们”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似乎命运总不愿意让我安心点学习。就因为和陈新云搞新鲜名堂,到宿舍里面感受了一下住“牛棚”的感觉,竟然染上了“疥疮”。医生说是不讲卫生的人容易患上这种东西,传染性很强的。而且这东西长得也不是地方——裤裆里面,又痒,一挠又血淋淋的,很是恶心。
  很尴尬地把我得疥疮的事情告诉了妈妈。妈妈要我回家,说回来后住到计划生育楼,和奶奶、弟弟住一起,让奶奶和弟弟睡张床好了。
  因为心里的恐慌日渐消散,又是住个新地方,而且每天又能吃家里的饭,感觉也很好。因为疥疮,每天都得用硫磺皂洗澡,用高锰酸钾洗裤裆。
  就这段时间,爸爸接了个地方戏剧团。说是剧团,其实也就是草台班子。二三十来号人,行当满满的塞满了整个舞台。这些草台班子在外面跑江湖真的很不容易,他们的观众都是些老头老太太,票价也不能高,高了怕老人们看不起,所以他们就是赚点辛苦钱,而剧院也就是赚点薄利。
  影剧院条件不好,楼下我家就占了三间,加上陈正伯的一间,整个舞台一楼的房间都没空的了,就剩下后楼二楼的四间房。剧团里都是些外地人,对于他们而言,能住到房间也只有主角、剧团团长之类的剧团核心了。当然,这种草台班子基本上都是几个家庭组成的,所以一个房间也能住好几个人。其它的也就只能在舞台两边和二楼空地搭简易床,勉强把人都容下了。
  对于那间吊死过人的房间,爸爸一再嘱咐剧团的团长说,我们剧院有个规定,就是那间房只能打鼓的人住,其它人都不能住,并且说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而且对团长说,我们这个地方很尊重鼓和鼓手,所以鼓不能乱摆,一定要摆到那个房间,这样观众会多,生意会好!
  对于爸爸这些胡话,妈妈告诉我,这是一个外地来的戏班子中有人在那房间遇到过“事”后戏班子中有高人给的点化(这个我不知道有什么说法没有,反正这个规矩我们剧院一直执行)。所以,每来一个剧团,爸爸基本上都以风俗为由交代剧团的负责人。因为与风俗相关,跑江湖的这点规矩还是很懂的,入乡随俗,这是江湖人士的基本原则。所以后来剧团来后都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但这一次却出状况了。
  这个戏班子那个擂鼓的鼓手儿子、儿媳也在剧团。不过他儿子、儿媳都不是顶梁柱,平时也就是跑跑龙套,所以也就分配到舞台上临时的铺位上。最麻烦的事儿子和儿媳还带着几个月大的孙子随团跑。
  对于地方戏而言,擂鼓的算下来到不了那种安排房间的待遇,但在我们剧院有这种优待,那心情肯定是很好的。但一想到这么冷的天,自己的孙子和儿子儿媳挤在舞台上的铺位,感觉心里很不好受。老人家是一番好意,第二天就把房子让给了儿子一家,老人家的鼓也没有再放到那间房子。
  这一切都没有人在意,因为,这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了。
  晚上大戏唱完,剧团洗完妆、吃完夜宵面后都准备睡觉了。这对小夫妻带着孩子心情愉快的走进了“那间”房。妻子感觉房子很闷,要丈夫把窗户和房门都打开透透气。然后开始给小孩子喂奶。
  那个时候天气已经很凉了,妻子感觉有点冷,怕孩子冻着,要丈夫马上去关掉窗户。丈夫幸福的看着妻儿,随手去把窗户拉拢。
  但就在这时,丈夫“啊”的一声惊叫。妻子被他吓了一大跳,儿子也不吃奶了,开始使劲的哭,很显然是被自己的爸爸吓着了。二楼住临时铺的人听到尖叫声,以为出什么事情了,马上冲到这个房间里面来。
  这个丈夫显得很不好意思,马上说没什么没什么,然后也不说什么。大家看确实没什么事情,都回原位睡觉去了。
  好不容易把孩子安慰得不哭了,一天下来都累了,于是赶紧熄灯睡觉。但躺下没有多久,夫妻两人同时大喊大叫起来,孩子也“哇哇”的哭个不停。两个人鞋子也没穿,直接抱着孩子穿着内衣跑了出来。
  就听到那个妻子在喊“有鬼、有鬼…….”,顿时整个舞台炸翻锅了!
  我爸爸和妈妈那个时候还没睡觉,还在房间算帐,突然听到外面这么乱,知道外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打开房门后,发现整个舞台的等都亮了。那对夫妻还合抱着儿子,穿着个内衣,丈夫神情紧张,妻子则表现得更加恐怖,嘴巴里不停的叫着“有鬼、有鬼……”。
  爸妈一看就知道出什么事情了,赶紧要团长把这对夫妻带到我和弟弟住的房间,那天晚上他们就住在以前我和弟弟的房间。
  第二天,这个剧团收拾东西走人了。爸妈没有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但这个事情却很快在整个镇上传开了,连学校里面都知道电影院又“闹鬼”了。我那刚平稳一点点的心马上又掉入了恐慌的漩涡。
  前面多次提到妈妈给我聊这些事情,其实很多事情都是那次聊天中妈妈告诉我的。前年奶奶去世后,亲朋散尽,家里就剩下我、爸爸和妈妈,弟弟都去上班去了。那次我和妈妈坐着聊天,我突然问妈妈怕不怕奶奶“回来”,然后妈妈说了好多好多我家住在电影院时经历的事情,她说经过这么多,当然不会害怕奶奶“回来”。
  那天那对夫妻那天到底碰到了什么事情呢?
  那天爸妈把这对夫妻带到我和弟弟的房间后,很久才让这对夫妻平静下拉。那个丈夫描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晚那个丈夫去关窗的时候,因为他一直注意着自己老婆和孩子,他手一伸出窗口,一直冰凉的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他说那种凉意一下子就透到了全身。当时他非常紧张,所以很夸张的叫了起来。但大家过来后,他也不好说什么,而且看老婆孩子,担心老婆害怕,所以他说没说什么。
  等到把灯扯熄后,他很难睡着。他惊恐的瞪着窗子,心想自己不睡觉也要守着老婆孩子。床是靠着墙壁的,他老婆抱着孩子睡在靠墙的一边。谁知道他老婆也睡不着,他老婆说感觉这房间不舒服,闷得慌,要他把窗户开条口出来。
  因为前面的事情,他心里有发毛,但为了老婆孩子,那也得豁出去啊。于是起床去开窗,他老婆欠着身体看他去开窗。两个人都注意这这扇窗。两个人都同时看到窗外面是一张煞白的脸,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煞白的脸……
  也许是那位受了莫大冤屈的老太太吧!
  我真不知道爸妈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过没几天,又有人要搬进来了,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很高兴!
  还记得我前面提到过一个叫细毛的人吧。细毛眼睛高度高度近视,走路还得靠棍子探路。但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从我开始接触到电影院开始,他一直为电影院售票,而且从来不会出差错!因为电影院是不是按照票上的号码对号入座的,所以买票的只要是张票就行,细毛也用不着看清楚是哪排哪号。
  细毛是个很可怜的人,他妈妈死的早,而爸爸一直瘫在床上。在乡民政的帮助下,讨了个流浪到我们那里的一个外地女的作老婆。不久就有了个健康聪明的儿子,细毛的儿子才四岁,长得真的很讨人喜爱,嘴巴又甜。而且人非常的聪明,他下象棋在我们那里无人能比,可以称之为“神童”吧。
  像这么一家子,生活的清苦可想而知。他的那个“家”就在我初中边上,沿着学校的围墙搭起来的一个茅草屋。那个时候省里面正在搞学校达标,校方以前没说什么,但为了达标,还是要细毛家拆掉这个“家”。
  细毛确实很无奈,最后他还是向我爸开口了,说能否让他们一家住到电影院后楼。也就那段时间,电影院实行了承包制,爸爸把电影院给承包下来了,陈正伯也找到了其它出路,辞职不干了,所以舞台一楼被陈正伯占用的那间房就空了出来了。
  爸爸问细毛一家过来有没有担心,细毛知道爸爸的意思,哪有什么比生存更重要,他很是高兴,当然不会怕了。但一楼多出的一间房也不够他们一家子住,我和弟弟空出的那间房细毛死活不肯去住,觉得我家要是来个客人的话也没的地方住,他很客气的,不愿意过多的麻烦我们。最后没办法,只能在二楼再开两间房出来,一间给他常年不能动的爸爸,一间作厨房。当然,绝对不会用到吊死人的那间房的,都是厨房靠左的房间。而一楼陈正伯那间房子就给他夫妻及儿子挤了(图)。
  这些正逢戏班子事情后面,其实细毛一家搬过来,人气增加不少,爸妈当然乐意,我心里更是高兴啊。至少每天三餐回家就不用那么畏畏缩缩了。
  他们搬过来后,电影院确实热闹了不少。我也偶尔在房间里和细毛的儿子下象棋,可就是下不过他,这家伙就是聪明。弟弟平常能玩的人不多,虽然年纪相差大,但说话的人总有了。
  还忘记说了,细毛有条狗,年纪比细毛儿子还大,这次也随着一起搬到了电影院。不过平时放电影的时候会把它轰出去的,电影放完它自己也会回来。
  但是这条狗不老实,总是往那间吊死人的地方去,对着里面吠,大家看着心里难免发慌。细毛对我爸说把这条狗处理掉算了,搞得大家不安神。其实我爸也知道细毛是为了不过多的打扰我家,真正谁会这么狠心呢,爸妈也就说算了,慢慢就习惯了。它那条狗命算是保住了。
  小孩和狗,都是传说中能“那样”的人。不过用我奶奶的话说,都是“火影子”低。细毛儿子虽然很聪明,毕竟是个四岁的小孩子,就是不听话,总爱到处乱窜。他又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只要大人不在,狗到哪儿他就到哪儿,所以他们感情特别好。
  当然,“那间”房是肯定锁死了的,不会让他们窜到那间房里去。可“他们”不是靠门能够挡牢的。
  童言无忌啊,细毛儿子一开口,所有大人都胆战心惊!
  舞台离下面的观众席有差不多两米高,有天我回去吃晚饭,看到细毛儿子站到舞台边嘴巴里面“biu~”,然后“唰”的往下跳,“嘭”的一下摔到地上,然后就说哇哇大哭。一看就知道电视看多了。他妈妈赶紧跑了出来,走到观众席下面,抱着儿子。我也走到舞台边看这家伙摔伤了没有。他妈妈狠狠的骂他顽皮。谁知道他指着厨房门口反驳说,“你看那个没脑袋的人都能从一楼飞上去,从二楼飞下来的。”然后就继续哭。
  顿时我耳朵里面“嗡”的一下,感觉听什么声音都很小声了,又是那种浑身反凉,浑身发软的老感觉。眼睛不敢看其它地方,又不敢进厨房了,感觉整个五脏六腑都被冻起来了,只能大口大口的出粗气,感觉有点晕晕的。
  细毛的老婆也傻了似的,浑身发颤,紧紧的抱着儿子,然后死死的盯着我。我想这可能是她听到那么多关于电影院的传说之后的第一次经历吧,我想要不是为了她儿子,她可能会被这种恐惧吓晕。
  这时候,爸爸妈妈、奶奶和细毛听到儿子的哭声都出来了。看到这么多人一下子围了过来,我算是能感觉到自己还能呼吸,还能有感觉。而细毛老婆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精神一松,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大家都关注着孩子,没有注意到我和细毛老婆那种恐惧的表情。细毛老婆一哭,我妈还以为是她心痛儿子,还赶紧安慰说没关系的,小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
  整个这些,也就我和细毛老婆清楚。我不知道细毛老婆有没有把这些告诉细毛,反正我是把这些恐惧都憋在了心里。过了一会儿弟弟才回来,我想当时幸亏他不在,要听到这些,他肯定又不敢进剧院吃饭了。
  从此后,细毛家里再不让儿子在舞台上乱窜了,要门关在家里,要么出去玩。
  后来经常回来吃饭的时候都听到细毛爸爸在楼上房间里骂人,也不知道骂什么东西,还拿手使劲的捶床。我妈说细毛爸爸老年痴呆了。现在回过头来想,也许是吓傻的。
  而那条狗总是喜欢到吊死人的房间那边去吠,最后细毛把它拴到电影院门外,它在外面依然对着电影院叫个不停,搞得整个晚上都睡不安宁。
  细毛觉得这样对我爸妈里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一狠心,拿起那根锁后门的铁棒对着这条狗就打,想打死它算了。所谓狗急跳墙啊,这条狗为了逃命使劲的挣脱了拴绳,跑掉了。细毛还在后面对着它说,你要敢再回来,就打死你!
   那条狗真的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年。
   伴随着这种一惊一咋的日子,我眼看着就要中考了。在考试前一个星期,全校停课了。这也是传统,主要是为了大家在考前不要这么紧张,能充分休息一段时间。而且在家里能够捞点“救生圈”(我们班主任的形容,说油漂在菜汤中像一个个的救生圈)。
   可我哪能充分休息啊。我政治记不牢,那几天得恶补,连吃饭也捧着书看。那段时间也没空去考虑什么鬼不鬼的了,而且爸妈时刻陪在身边,很有安全感。考虑到奶奶和弟弟对我学习的影响,而且计划生育楼靠街边,天一亮就很吵了,爸妈怕我休息不好,于是要我住到舞台房间里去。因为那段时间电影院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状况(至少从我知道的情况来看),升学是大事,我也没什么不愿意的。实话实说,电影院后楼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安静的地方。
   那种日子可是舒服啊,爹妈陪两边,要吃什么只要开口就可以了。细毛一家也小心翼翼的,一到白天,细毛就把小家伙弄到外面去玩,晚上也睡得早。所以基本上他家对我没有什么影响。除了二楼细毛他爸爸偶尔喊几声,其它都很安静。
   白天在房间看书的时候,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后面有一群小孩子在那个臭水沟边上掉龙虾,细毛儿子也是其中的一员。小家伙们很认真的,为了不惊跑龙虾,也都小心翼翼的。龙虾这种东西就是怪,越是脏兮兮的地方越是繁殖得快,那时候我们那边到处都是这种东西,你拿根细绳子伸到水里面它就咬。
   每天吃晚饭的时候就是细毛儿子胜利回来的时候,昂首挺胸,打个赤脚,拎个塑料袋,里面都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龙虾。
   学校规定我们考前一天回校集合,统一到县城去考试,当然,考试的几天都住县城。那天晚上看书看到很晚,都是临时抱佛脚啊。
   很快就到了考前在家的最后一个晚上了,第二天我就要返校了。那天本想睡得稍微迟点起床,可事与愿违。让我这一辈子都记忆犹新的事情出现了!
   第二天也就五点钟不到,天还没亮,就被一种恐怖的哭声吵醒了!晚上是和爸爸睡一个床的,爸爸赶紧从床上蹦下来,要开门去看个究竟。我一个人呆在房间有点怕,也赶紧随着爸爸下床,紧紧的跟着爸爸。
  哭声是从进舞台的门外传出来的,特别凄惨,也很特别,低沉而又悲伤。
  这个时候,细毛一家三口也搀扶着走到了舞台。爸爸先是把舞台的灯打开,妈妈这时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大家都惊恐的看着那扇门,爸爸随手又抄起了那根铁棒朝那扇门走去。大家都挤在爸爸身后,等着爸爸开门的刹那。
   我惊慌的看着爸爸。爸爸紧咬着牙关,眼神非常愤怒,右手握着铁棒,左手迅速的把门拉开。大家不由得都后退了一步。
   门一打开,大家都呆了!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看到过狗哭,狗那种悲痛的眼神能攫住你的心,让人非常的难受。那一滴一滴的泪水和那一声一声凄惨的叫声,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震撼!
   就是细毛家被细毛赶走的那条狗,前腿跪在地上,绝望的眼泪汪汪望着我们,每一次嘴巴的张合都伴随着低沉而凄凉的哭声。
   细毛的儿子赶紧跑过去抱它,它望了望细毛,看细毛没有任何动作,才温驯的舔了舔细毛儿子的手!我们也走到门外看着这令人吃惊的一幕。
   对于这一切,大家都很惊讶,可能当时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看到狗哭,但都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哭。
   到我去学校之前也没看到狗乱叫了,细毛也没有实现他“再回来要打死它”的承诺。
   三天的考试很快就过去了。考的还不错,所以心情特别好。到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直接奔到厨房,看到满满的一桌菜,拿起筷子就塞满一嘴。弟弟竟然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没有过来抢菜吃。爸妈神色都很严肃和紧张,我以为他们担心我的考试呢。爸妈见我回来也赶紧问我考的怎么样,我说考的还不错,他们看起来就不那么紧张了,但还是很严肃。
   这时我看到细毛房间是关着的,也不知道他们在不在,因为心情也不错,就对着里面大声说,“小家伙,晚上咱们杀几盘?”
   没有任何反应,我以为他们在二楼。可突然,屋里面传出了细毛他老婆的哭声,很凄厉,让我不寒而栗。我不知道怎么了?
  这个时候弟弟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跟我说细毛的儿子吊龙虾的时候淹死了。顿时我非常诧异,多可爱的小弟弟啊,这么聪明的孩子!鼻子一酸,竟然哭了起来。
   不过那时候我感受到的不是害怕,我觉得心里难受,从细毛一家搬到电影院这半年都一来,这个小家伙给了我们很多欢乐,可以说,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他的啊!
   那天晚上,奶奶给我讲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狗跪地而哭,按老一辈的话说,这是要出人命了啊!可那天大家都没有在意,当然,在场的人都不知道狗哭有什么先兆。这种说法,在人的潜意识里面来说都是“迷信”的,不以为信!
   那天上午我走后,细毛的儿子就出门钓龙虾去了。因为就在后面那条臭水沟里,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去钓,大人们都没说什么,由他去了。而那条狗就一直跟着他。
   很快就到该吃中饭的时候,细毛老婆还没有看到儿子回来,就在二楼他们厨房窗户口叫儿子,既没有看到儿子也没听到儿子回答。起先他老婆认为他儿子肯定又和哪帮小家伙去其它地方玩去了,也没在意。可她发现家里的狗却回来了,对着她狂叫,还来咬她的裤子往外拖。
   首先她还以为这条狗肯定是想死了,上次被细毛打的逃跑现在还不长记性,于是大声的呵斥这条狗,还拿着火钳吓狗。但狗理都不理她。她被狗拉到门口,突然他看到儿子站在舞台上,于是她一脚把狗踢开,要她儿子“赶紧死过来吃饭”,但一眨眼,她儿子不见了。在她眼皮地下就这么消失了。
  舞台这么大,刚才儿子明明站在舞台中央,要跑开也没这么快啊,怎么突然消失了。想到这些她慌神了。想起早上到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这条狗还在咬着她裤脚往外拉,她木木地顺着狗走,直到狗把她带到那条臭水沟边。
  小家伙俯身趴在臭水沟里面,细毛老婆边哭喊边把小家伙捞上来,但小家伙早已经没气了。细毛老婆一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细毛听到老婆的哭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刚才明明看到儿子站在舞台上的,虽然他眼睛差,但看儿子还是有把握的,他想不会是儿子出问题了的。细毛赶紧叫他儿子的名字,可他没有听到他期盼的答复,耳边传来的还是他老婆的哭声……
  后来还有人说,细毛儿子嘴里爬进去了一个龙虾,弄了很久才弄出来。
  我们那里,死了的小孩是不能进家门的,我爸妈没管这么多,要细毛把儿子抱到了舞台上。然后去前面的农资服务点拿过来两袋碳铵,开包后倒在了细毛儿子身上——这样可以防腐烂。而且,我们那里的风俗是死了小孩不能在家放过夜的,死后就要立即埋掉,还不能用棺木。我爸妈也不管,他知道作父母的心情。细毛的儿子放在舞台上过了一夜,这一夜来了很多的人来看这个可怜的孩子。
  当晚,细毛要镇上花圈店连夜作了一个一米多长的大龙虾。天一亮,大龙虾运过来,细毛把儿子的尸体放到龙虾里面,在镇上各位邻居的帮助下抬到坟地里埋掉了。
  从细毛儿子被埋掉到我回来,他们夫妻两个就一直呆在房间没有出来,不吃不喝。谁都没有想到过楼上还有位可怜的病人......
  别掉下
  小家伙死了后,我和弟弟反而不怎么怕了。我现在也想分析当时为什么会这样,但分析不出来。当然,这种不害怕的感觉维持不了多久。
  细毛夫妻两人都很悲痛。到我回来的第二天中午,我们吃饭叫他们一起吃他们也不出来。我爸妈急了,这样下去他们还不饿死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爸爸直接到他们房间里把他们拽了出来。可怜的夫妻两人也觉得过意不去,勉强坐倒了桌边吃了点饭。
  在大家都很沉默的时候,细毛老婆突然地站起来,很快的速度往外冲。大家都莫明其妙,妈妈赶紧跟了出去,才发现细毛老婆是要去电影院二楼。
  这时候,在场的人才想起楼上还有个可怜的老头!这几天楼上整个死一般的寂静,还不知道细毛的爸爸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爸爸赶紧搀着细毛往二楼走,还没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上传来细毛老婆的惊吓声……
   我和弟弟两个在听到细毛老婆的惊吓声后很紧张的走到舞台往上看,但始终不敢上去。
   最后听到我妈妈赶紧喊我爸爸的名字,要我爸爸赶紧过去,说是还有一丝气。紧接着是楼上一阵忙乱,马上看到爸爸背着细毛的爸爸出了门,急急忙忙往楼下走。细毛那时候手头没抓什么探路的东西,摸摸嗦嗦才刚摸到门口,就见我爸背着他爸往楼下走,一时竟然呆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想也是啊,细毛那时候也就三十岁不到,也就我现在这个年纪了。要是我受了这么多打击,我还能很清醒,还能有什么决断吗?
   等爸爸背着细毛爸爸下了楼,我才看清细毛爸爸脸上全是干了的血迹,反正任何反应,还不知道死了没有。不过妈妈说还有口气,那证明还是个活人,我和弟弟也就不怎么怕了,赶紧跟着爸爸往外走了。
   妈妈和细毛老婆赶紧跟了上来,妈妈要我和弟弟去其它地方玩去,别跟着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我和弟弟也就走开了。
   细毛的爸爸还是死了。
   可能是饿昏了,或者是实在太渴了,细毛的爸爸想拿床边桌上的水喝,但欠出床的身子一下子就怂拉到了楼面,脑袋狠狠地砸在了楼面上,头上了裂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这种姿势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反正到发现的时候流出去的血也干了,伤口严重发腐了。到了乡卫生院,医生也就输液输氧弄到第二天,老头子就走了。
   不知道细毛爸爸是否知道自己的孙子已经先他告别了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他是否憎恨这些忘记了他的人。
   当大家都在想该怎么为细毛爸爸办丧事的时候,乡民政的头头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个消息,直接跑到乡卫生院找细毛了。那个时候我们那边正要求土葬改火葬,无奈民风难改,除了是需要政府处理的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那边南山殡仪馆一年下来基本没生意。那个乡丁过来的目的就是说服细毛火葬其父,作为全乡表率!
   现实的世界、可怜的细毛!细毛也只能勉强的答应了。
   那个时候我和弟弟庆幸细毛爸爸没有在电影院里死去,也庆幸丧事不要在电影院来办啊。
   不过这个时候的电影院舞台真算是死气沉沉了。除了三餐饭,其它时候基本上不去电影院后楼。奶奶也经常和其它老头老太搓麻将,一日三餐都能在牌友家解决。依然只有爸妈,继续坚守。这么半个月下来就放了一场电影还流产了——没人看。
   而且,细毛夫妻坚决要求搬到楼上去住,厨房位置没变,他们就住到了以前细毛爸爸住的那个房间。平时也不见他们夫妻下楼,不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再过了十来天,细毛夫妻要搬走,说是他们要去细毛老婆家乡了,不回来了。
   但接下来就没时间去关心电影院了,成绩出来,我那分数还上不了县一中,最后也不知道托了什么人,交了两千,属于自费生编制了。
   高一的时候作为自费生非常的自卑,但作为成绩还可以。在高一下半期的一个周六,从学校回到电影院,趴在房间里完成了自己发表的第一篇文章《送礼》。可惜我不是个珍惜自己劳动成果的人,编辑部回寄的报纸我没多久就弄丢了,想想可惜啊。现在想要看自己当初究竟写了什么也看不到了。我连是什么报社都忘记了~
   其实电影院里面的故事很多,不过写多了也怕别人说我杜撰,所以就告一段落吧。其实电影院后楼作为一个公共资源,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后面来住了一波波的人,都是受不了又都搬走了。
   这些人中有我们的亲戚,有觊觎电影院这个大礼堂作用的外地奸商或者所谓的“气功师”,他们无一不是受尽了晦气和折磨……
  还有一位可怜的丈夫,只要有电影,他都准时出现,看完电影还要去坟场看他死去的妻子,在坟场给他妻子讲他看的电影……
  还有就是我和弟弟为了找废铁买,把电影院翻了个遍。在金钱面前,欲望是能够战胜鬼神的,第一次敢上二楼寻铁;而弟弟的“贪婪”让他有能够遇到“他们”,而我也差点把电影院的舞台镇铁给挖掉……
   奶奶把自己的寿衣拿出来晾晒,引起了怎么一场家庭的争斗……
   高二时候,一乡丁把电影院承包给人搞歌舞厅,我家差点被赶出来,但种种怪事也出尽,最后是承包人吓跑,电影院又留名……
   中石油的石油探测仪深埋在电影院树林边一个地方十多年,挖出来的东西也是令人称怪,电影院的地下其实还有渗人的秘密……
   96年大水,溃院,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多少无家可归的灾民被安排到电影院,各种各样对死散亲人的祭祀让整个电影院更加的恐怖,而弟弟对这些的发怒让自己大病一场……
   这些都不说了,不说了,事情太多……
  没有挨批,但方案得重作。我可不是文学青年啊~
   接着说吧。
   细毛一家四口搬进电影院后楼,最后搬出的时候仅剩下了细毛和老婆,对于镇上所有的人来说都是唏嘘不已,感叹世事无常。当然,这些也已经很自然的扩大了电影院的恐怖氛围。但真正直接影响到的人还只有我家里,最最直接影响到的就是爸妈。
   对于爸妈来说,这些环境相关的事情都不算是任何问题了,因为为了让我上一中所交的钱都是借过来的,他们得想办法早点还掉钱,帮我把学费凑齐。当时我也很奇怪,都这么久了,家里难道所有的电影院收入都只能维持每天的日常开支吗,连2000元钱都还得去借?!最后我发现爸妈之前又作了件现在看来很不值的事,爸妈用这几年存下来的钱为我和弟弟两人买了两个城镇户口名额(也就是说的吃国家粮,后来好像国家取消了这些政策)。现在回过头来想,这就是地方政府利用他们掌握的信息和他们利用乡镇小老百姓为了后代跳出农门的心理对穷苦大众进行无耻的掠夺!
   这些天爸妈是在外四处打听其它乡镇或者县里来歌舞团没有,因为歌舞团的上座率和收益都最大,来钱最快。但是随着这个电影院的“知名度”越来越大,凡是听到过相关传闻的歌舞团都不愿意过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个外省的歌舞团进驻了。当然咯,这个团不是什么正规军,是地道的野鸡团,而且是那种上座率最高最高的团,因为他们表演的是“激情三点式”。
   不管是对于剧院还是对于剧团,这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这就是生活的无奈之处。
   那天绝对是爆满,由于是暑假,有幸参与了激情体验,但绝对还是在允许范围内,否则我爸妈也不会让我观赏了。
   由于剧团人不多,加起来也就十五六个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爸妈没打算把二楼封牢的门打开。想想剧团的人在舞台上和细毛住过的房间里面将就一晚就可以了。请原谅没有把我住过的房间开放给剧团的人,因为这些江湖人士到底有什么身体的异样很难估量。
   表演结束后,歌舞团的团长争取了很久,要爸爸把二楼打开让他们住,但爸爸拒绝了,就怕出乱子啊。这些江湖人士其实真是很老实的,在外面无法强求的事情也只能在心里憋气。这这个团长作了一下住宿安排,就和老婆住到了细毛一家子曾经住过的房间里。其它的演员也就一个劲的抱怨这个电影院经理的小气。
   但总有不听话的人。由于二楼封牢的门锁就是一把小锁,这个家伙很简单就把它打开了,于是大家一窝蜂的涌上了二楼,但二楼的房间都是锁着的,那个家伙也很快轻松搞定四把门锁。整个二楼顿时“咚咚咚咚”的脚步声,爸妈应声出来。
   剧团团长在外面看着自己人这么厉害,也就那种冒似很恼火的神态看着这一切,然后用貌似很歉意的看着我爸妈。爸妈看到这情形,也就由着他们了。但在心里想着今晚不要出什么事情。而且我爸要求最右边的房间是绝对不能住人,也懒得跟他们说什么“传统”了。已经冲到那个房间里的几个人很不情愿的出来了,很窝火的躺到了舞台上几张简易床上。
   要出事情是挡不住的。
   这次是不凑巧,是剧团团长夫妻自乱了阵脚。深更半夜两个人在舞台上哇啦啦乱叫。
  事情很简单,剧团团长回到房间熄灯躺下后,越想越不对劲。明明空着的一层楼为什么就是不让住,住一晚费不了你剧院方的什么东西吧。所以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想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有些事情想到后不说出来又是很痛苦的,所以他翻身对老婆说,“莫不是这个地方闹鬼吧?”可能是她老婆睡得太死了,反正她老婆没有任何反应,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不对劲,就使劲的摇他老婆。他老婆被摇醒非常的恼火,还没等他开口就要他不要闹,赶紧睡觉。
  他是注定要失眠了,而且六月天啊,电影院虽然不热,但有时候很闷,他躺得离他老婆远远的,一个人睁着眼睛惶恐的乱瞄。
  突然,他看到她老婆坐起来看着门口说,“你不睡觉站在那里干什么?”这个团长听到这句话真是吓破了胆啊!他明明躺在老婆身边,他明明躺在他老婆身边啊。加上心里面本来就很脆弱了,哪受的了这种折磨啊。
  他马上从床上翻身而起,哆嗦着看着门口,真有个人影!而她老婆看到边上突然站起一个人来,那种惊慌可想而知。可他们都还没有吭声,那种蒙在心里的恐惧不断的加剧着心脏的跳动。
  但当时他老婆以为有人进来谋财害命了,而他想到的却是遇到鬼了!
  等他们把灯打开,他们发现房间里面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这时他们才想到叫喊和逃脱…….
  所有剧团的人很快就集合完毕了。
  他们有一辆破旧的货车,他们很快把行头整理搬上车后连夜走了。剩下我可怜的爸妈。
  晕倒啊,怕水的小鱼鱼~
  接上面的说。
  幸亏这些事情当时我和弟弟不知情,否则,那还得了。当时细毛儿子和他爸爸的死其实已经是让我和弟弟非常紧张的事情了,假如那个时候知道电影院此时又有这么个事情,我会宁愿饿死也不会去电影院吃饭了。要知道,那间房可就是厨房边上的房间啊。
  以前大家看到点什么好歹也在一楼房间外面,现在竟然在一楼房间里面也开始闹腾了。
  这个时候,离上高中还差个把月。我心里面已经开始想象着高中生活的美好了。可能是爸妈的债没还完,或者是我的高中学费没凑满,反正那段时间他们天天踩着自行车出门找歌舞团。爸妈不在的话,奶奶会叫几个老牌友到舞台后的房间里面打牌。人多点,我和弟弟也就舒心多了,我想奶奶肯定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但歌舞团没有找到,有气功大师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不知道其它地方怎么样,在我们那里,九三年这段时间我们那里正是开始流行“香功”的时候。那时候的人真正是人来疯啊,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就开始练功,双臂左摆右摆。我一直都怀疑,练的汗流浃背,哪里来的香气。
  正在很多人都有我这种疑问的时候,大师出来了,号称是香功传人田瑞生的嫡传弟子。大师一共有三位,他们以两百一天的租金要把整个电影院租一个月,并预先支付了半个月的费用。还要我妈准备一日三餐,费用另算。那时候对于我家来说,这笔钱可是个不小的数目啊。
  爸爸看到是大师,又是如此的大手笔,就如实把电影院的情况给他们说了,他们满不在乎的,连最右边那间传统的问题房也一定要我爸爸开给他们。不过他们三个都住到了细毛一家曾经住过的房间,二楼他们用来作“病房”的。
  接下来,他们每天上午以电影院为会堂,为满院的弟子讲功论法,很是热闹,下午就开始气功治病。反正我没事情,就在边上看着他们。说是每天九点田瑞生大师对着地球四处发功,所以他们都要集中收功。还卖那种大师亲自发过功的水,绿绿的,一小瓶5元,那时供不应求。
  好多外地的人都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涌到了我们镇上,那段时间真是热闹啊。
  电影院的二楼每个房间摆了两张床,每天可以住两个病人,这些人都是些瘫了的或者是无法动弹的,都请大师治疗。这些大师一天要收他们上百的钱,住一晚发完功就让他们回家康复。算下来,这群人真是赚大发了。本地有些知道电影院一些事情的都不愿意来住,就花高价请大师回家发功。所以,真正住到电影院来的都是些外地人,对这个电影院一点都不了解。
  当然,同时我妈妈顺便多做点饭菜卖钱,生意也不错的。不过不管怎样,我和弟弟都不敢去二楼,没什么,就是怕。
  起先几天,这些大师都去每个住着的病人的房间逐一的发功,后来他们干脆要这些病人的家属把这些可怜的人搬到舞台上统一的发一次功。这三个人围着这一群病人使劲的发功,反正就像武打片里面的那种气功疗伤一样。病人家属就在一边傻傻的看着,都是一些老实巴交的农民,用那种很崇拜的眼神看着这几个大师。那几天我和弟弟也都在边上看着,真想去拜他们为师啊。
  发功一般都是在晚饭后,大师还要焚香祭拜,很热闹的。而且这些天一直都有很多人来,哪像放电影时候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啊。
  但电影院的后楼不是那么好住的,尤其是二楼最右边的那间房子。
  就在第二天晚上,大师们发完功之后,让家属把每个病人带到房间去休息。然后大师们在舞台上一起闲谈,我们一家包括奶奶都在,而且每个病房的家属也基本出来听大师们讲本事,而让病人们都肚子在房收功、休息。
  最右边房间突然传来了惊叫声。那种卧病久了的人的惊叫就像是哀嚎,尤其是在深夜里,听到后只感觉每个毛孔都紧缩,让人不由得想把内心恐惧的寒凉挤出体外。
  不管经历过多少这种场面,你是不会去习惯这种恐怖的。其实在场的也就我们一家知道大概是怎么个事情。其它人都以为病人怎么了,而没有人会想到病人看到了什么。
  爸妈赶紧要奶奶带着我们回计划生育楼去,然后一大堆人都跑上楼去看到底怎么了。弟弟用冰凉的收使劲的拽着我和奶奶,我也很怕,不断的回头,慌张的看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过来抓我们一把。
  后来从奶奶那里听说了那晚的事情。那天最右边那个房间里面的两个病人家属都出来听大师们讲本事,因为两个病人都是瘫了很久的老头了,后面出来的一位就顺手把灯关了,让他们好睡觉。奶奶说“病人”是火影子最低的人,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总能看到。其中有个病人感觉也特别灵敏,他总感觉床头有人在看着自己。首先他还闭着眼睛,后来他想着自己也是要那个的认了,心一横把眼睛一张,一个没有脑袋的人就竖在他的床前,他动又不能动,但心里怕啊,这种场面谁见到谁都是一身冷汗,上下哆嗦啊,可他只能发出那种哀嚎。
  但是大师很聪明啊,他们说这是田瑞生的功力到了,是田大师的法到了,并恭喜这个病人说他马上就能好了!病人们看到大师这么完美的解释,心里当然高兴啊,第二天高高兴兴的回家了,而且逢人就说田大师的功力到了电影院,再往后传得越来越玄乎。
  我们一家人也知道,这些大师无非是几个骗子。
  这个时候我爸妈心里过不去,说不要他们在这里搞这些东西了。可他们把前面签的合同拿过来,上面说院方中止要赔偿多少多少的。我爸妈一看到这些,就觉得上当了,也没办法。想象也没多久了,让他们再忽悠几天吧。
  可他们最后还是自己主动要求走了。
  还是细毛他们住过的那间房子,三个大师中的一位半夜起来上厕所,厕所可是在电影院外面的。这位老兄睡得迷迷糊糊,摇摇晃晃走到外面完毕后又回到舞台,这个时候就清醒多了。那晚风有点大,有些窗嘎吱嘎吱响个不停。这个时候他心里有点发虚了。突然,他看到观众厅里面的一个“人”,直愣愣盯着他。他也知道,这么晚不可能真有人还在这个电影院里面像个僵尸一样挺在那里,所以起小跑往房间里跑。可能是太慌张,而且电影院舞台上都是木面,有些已经翘起来,他绊到一根木头上,“啪”的一下摔倒在地。他惊惶失措的爬起来,偶尔回了一下头。这一下好,看到二楼有个老头子趴在楼板上,苍白的脸,无神的眼睛,冷冷地瞪着他!他发疯了似的往房间奔……
  第二天,三位大师匆匆结完帐就走了,剩下一群不明真相的信徒们。
  写到这里,我想澄清一下。这里没有任何对“香功”的怀疑,我现在这里怀疑的是这几个所谓的“大师”。
  事情是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原因很简单,那时候正是农历七月半,我姨妈一家就是被这个七月半逼到了电影院……
  说是被逼到电影院后楼,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姨妈姨父都刚调到中心小学当老师,这个暑假前一直在下面的村小学任教。由于是刚调来,所以就暂时在学校申请了一间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学校的杂物房。那个时候离开学只有半个月不到了,所以也就早点过来熟悉环境。
  那几天正好是七月半,也就是民间鬼门开日子。我们那边这个时候就是为那边亲人送衣烧钱的时候了。
  姨妈和姨父刚来,学校食堂也没开,所以吃饭什么的都和我们一起解决。那天吃完晚饭后两人慢慢散步到学校,突然发现一对中年夫妇在他们宿舍房间的窗台上点着火烛,正对着窗户烧纸衣纸钱。晚上看着这种场景,那种感觉是难以描述的。姨父姨母那个气愤啊……
  冲过去质问原因。人家也振振有辞,说这个地方本来是他先父的坟冢,后来建学校的时候也没通知他们家人,他家先父的遗骨也不知道被安置到什么地方去了,所以每逢需要祭奠的时候他们家都会来这里祭拜。
  还有这种事情,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当晚姨父姨妈算是倒霉了,闻着残留的香烛味道,想着自己睡在一个坟堆上,谁能睡得着。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搬走。搬到什么地方呢?还有什么地方好搬?当然就是电影院的后楼了。不管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总比睡在坟堆上的感觉好吧。
  就这样,第二天姨父姨妈就跟我爸妈商量。这种事情对于我爸妈来说简直是喜讯啊,哪里还需要商量咯。我曾经住过的那间房就让给姨父和姨妈住了。这样,家里人气增加不少。
  到后来我去上高中,一切都很平静。
  读高中后,我基本上是一个月回家一次,回家的目的就是拿生活费。转眼就过去两个多月了,回到家看到外公外婆都在,不过这个时候外公竟然是坐在轮椅上了。家里的布局也变了。
  家里把以前的厨房间改成了房间,外公外婆就住这间。以前细毛他们住过的那间改成了厨房间和吃饭的地方了。
  外公在一个月前摔了一跤,起先也没人在意,谁知道后来感觉手脚有点麻了,外婆这才急了。子女们一合计,认为外公外婆从村里搬出来,先住到电影院来最合适,因为有爸妈和姨父姨妈的照顾。
  但这个时候大家都只是以为少让外公活动,多休息一下就可以了。谁知道又过了两天,外公竟然全身左半边都不能动了,视力也越来越模糊。这时候全家人都慌了神,往乡卫生院检查,初步诊断为慢性脑溢血。于是赶紧往县医院送,确诊为脑溢血,半身不遂了。现在每次谈到这些家里人都很懊悔当初没有尽早的把外公送医院,延误了治疗的机会。
  在医院住了差不多一个月后,医生认为呆在医院没必要了,不如在家疗养。所以外公又从医院转移到了电影院,而且给外公买了一个轮椅,平时大部分时间外公都是坐在轮椅上休息。
  我这次回家的时候正是外公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回家看到外公这副惨状,心里非常的难受。那天吃晚饭后,当大家围着饭桌闲聊的时候,我和弟弟准备推着外公出去散散心。当我们把外公推倒舞台上,外公脑袋仰视着着二楼,突然问我们楼上那个老头子是谁啊,怎么每次都站在那个地方看着他。
  弟弟动作快,一溜就跑回了厨房。我当时真是进也不好退也不好,总不能把外公谅到一边吧。就感觉两个手臂使不上力气,又不敢朝楼上看。那种久违了的恐惧感(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电了,差点被自己吓死)一下子就笼罩了过来,头皮上似乎有小颗粒在跳炸。
  还好弟弟算是有良心,把姨父拽出来了,说是要扯着姨父买东西吃,这小家伙还算是聪明。
  现在回过头来想,那天我应该看清楚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外公毕竟因为脑溢血导致眼神不行的。
  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外公的眼睛彻底的失明了,而且神智也越来越不清了。平时总是说有人摸他,还说他哥哥要带他走(我舅外公也是脑溢血死的),搞得弟弟不敢回家吃饭。对于家里其他人而言,在电影院的这种环境里,每个人其实都很紧张,说不定哪天自己碰到什么。
  最后外婆说还是回老家住着好,万一外公死在电影院那就更麻烦了。于是大家请了我一个表舅妈在外婆家专门照顾我外公,大家也隔个两三天会回外婆家看看。
  第二年七月半,我外公去世。
  外公去世的时候正还是暑假。老人家去世前一天,大人们接到传话说外公不行了,都匆忙赶到外公家去了。家里就剩下奶奶、弟弟和我三人。
  那天晚上,我和弟弟吃完饭后,在爸妈房间看电视,等着奶奶洗完碗后一起回计划生育楼。奶奶洗完碗后进房叫我们走,看到我和弟弟在看《新白娘子传奇》(奶奶巨喜欢看这个片子),奶奶说看完这集后再走。
  大概过了几分钟,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咳痰的声音,紧接着是锅碗碰撞的声音。我们都以为是爸妈他们回来了在盛饭吃。我赶紧跑过去,想问问外公的情况。可厨房门一开,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人都到舞台那边去了,跑到厨房门口,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时候弟弟和奶奶也都到了厨房,我和弟弟面面相觑。奶奶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紧张,走到舞台上,没发现有人又朝电影院外面走。我和弟弟紧紧地跟在奶奶身后,出了舞台,连个人鬼影子都没看到。现在想那个时候自己都读高中了,胆量还这么小,真是名副其实的胆小鬼。
  祖孙三人匆匆出来,电视没关,所有门也没关,奶奶一个人冲在前面,我和弟弟就像是两个跟屁虫,大气不敢出一口。
  奶奶然后突然转身,看样子奶奶是要继续到电影院里,我和弟弟有点怯场,但也不至于让奶奶一个人留在这边吧。
  踉踉跄跄地回到了爸妈的房间。本想关掉电视赶紧走,但奶奶说怕是又小偷,要等大人们回来后我们才撤。虽然心里突突乱跳,毕竟有三个人,还有电视在放,我和弟弟也老老实实乖乖的坐着看电视。
  其实这个时候哪来的心思看电视啊,总想着刚才的事情觉得蹊跷。要是小偷也不至于来偷碗筷吧。那为什么要搞得碗撞得那么响。我看弟弟在一边死死的盯着电视,然后偏过来看我一眼,像是要和我说什么,但又不说,继续正过头去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又重复这种动作。搞得我很烦躁。
  我实在受不了了,干脆用手拨了一下弟弟,想问他到底想说什么。弟弟被突如其来的一拨,吓得从凳子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非常惶恐的看着我。当时我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弟弟竟然如此的紧张。至少进门这么久了,房间里面这么亮堂,而且电视声音开得又大。
  没等我开口,弟弟反而先跟我说了,“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厨房里面咳痰的声音是外公的?”
  说句实话,起先听到奶奶说可能有小偷的时候,回想首先厨房里面有人咳痰的声音,我想刚才应该是个人在厨房,真有可能是小偷,所以后来心里也安静了一点。但突然听弟弟这么一说,回想刚才那种声音,越来越觉得像外公的声音。外公支气管不好,每天早上起床后都会要咳痰,所以对这种声音我们是非常熟悉。
  但现在外公在家已经是奄奄一息,不可能到我们这里来的啊。但我不像弟弟似乎非常紧张害怕,因为是外公来了,我反而觉得更加安全了。不过,总觉得背后有人的感觉就出来了,不知道外公现在在哪个地方正看着我们呢?
  奶奶这个时候跟我们说,“看来你外公不行了?”听到奶奶一说,弟弟竟然哭了起来,我也觉得很悲痛的。
  那天晚上奶奶陪着我和弟弟,一直呆在爸妈的房间等着,我基本上没怎么睡着。不过我晚上作了个梦,梦到外公9点16分去世的,当时觉得很奇怪,怎么会作这种梦。
  天刚亮,爸爸和姨父才回来。一进门就要我和弟弟赶紧收拾东西,说是外公熬不了,要我和弟弟赶紧去见外公最后一面,他们
  也顺便收拾了一点换洗衣服,很快大家就上路了。而奶奶也就先到姑妈家去了,后来再去的外公家。
  看到爸爸和姨父这么拼命的踩着自行车赶路,我说我昨晚作了个梦,说是外公9点16分才会去世。那个时候大概也就6点来钟,爸爸和姨父竟然有点相信了,也可能是实在踩得太累了,竟然放慢了节奏。
  一个小时后,离外婆家大概还有两三里路的样子,看到前面有人骑着摩托车过来了,妈妈坐在摩托车后面看到我们赶紧说,外公刚走,就在几分钟前……
  我真悔恨啊,如果不是我那么说,也许爸爸和姨父会踩快点,我还能看到外公最后一面。
  直到现在,想到这些,我真的很后悔自己要那么瞎说。
  后面这几段算是写给我自己的戒吧……
  前面写到外公的时候就把外公相关的一些事情全部写完了。其实从外公摔倒到外公去世的这段时间,姨父姨妈住到电影院后楼以后也并非是一帆风顺。
  姨父是个头脑比较活的人,他认为靠自己和姨妈教书的工资想要生活得很好是比较困难的。所以姨父一直在想办法转型,所以姨父很早学会了驾驶,为自己的转型作准备。而且,在姨父的“努力”下,他成功调任为中心小学的事务长。
  那个时候,中心小学有一辆小皮卡,不过本校老师没人会开车,学校雇了一位老师傅在作司机。由于姨父已经拿到驾驶证,所以学校那辆小皮卡从姨父来了后就由他全权负责。日常负责学校一些东西的运送,比如早上买菜啊、课本啊、课桌啦什么的。
  有段时间,大家去外公家看望外公的时候都多亏了这辆皮卡。但这段时间也没有维持多久。细心的网友肯定注意到外公逝世的那段时间姨父是踩自行车来回的,其实那个时候姨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开车了,中心小学又雇回了以前那位老司机来负责皮卡的日常运送。
  原因都源于一起车祸。这次车祸中一位老头不幸丧命,姨父也因此而遭受了心理上很大的打击。整个事情的发生都是让人不可思议,事实上,姨妈也莫名奇妙的成为了这个事情的参与者。
  整个过程都是姨妈告诉我的。
  那个时候,姨父会在下班后把学校的皮卡车停在电影院的后门外。那段时间我们那边经常发生这种货车被盗的事情。所以,每次姨父姨妈在睡觉的时候,都留着一只耳朵值班,去上厕所的话肯定是要顺道瞅瞅车还在不在的。
  车祸发生的前一个晚上,姨妈起床上厕所。其实以前每次上厕所的话姨妈都会把姨父弄醒,陪着一起去。那晚恰好姨父身体很不舒服,弄到很晚才睡着,姨妈不想把姨父叫醒,当然她更不会去打扰爸妈,所以姨妈猛着胆子一个人去上厕所了。
  姨妈说那一整晚她心里都堵得慌,总感觉要出事情,这可能就是大家所谓的预感吧。
  上完厕所,姨妈习惯性的去看看皮卡车还在不在。她在后门口向车的方向随便瞟了一眼,没看有什么异样,回头就往舞台门口走。可姨妈心突然蹦得厉害,而且她总是感觉今晚有人会来偷车。没走几步她放心不下,回头想仔细的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姨妈猛然发现车头前面站着一个人。姨妈第一感觉就是有人来偷车了!她又担心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于是把整个身子闪到门边上,侧着身子往车那边探着脑袋想看个仔细。奇怪的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看到。
  姨妈想肯定是自己眼睛看花了。为了确定没事,姨妈打算把姨父叫起来一起看看。毕竟那时候我们那地方治安只这么好,万一真有人来偷车被你发现,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自己刚才来来回回这么一搞,真有偷车的人的话,也应该躲起来了。
  姨妈是那种很细的人,她想回房把姨父叫起来一起过去查看仔细。作了这个决定后,姨妈还探着头往车那边瞄了一眼,可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有个老头子站在皮卡车前。姨妈很想喊,可还是担心贼下毒手,心理又算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姨父叫醒了再说。可就在姨妈分神的这一瞬间,眼睛一眨,人竟然又不见了。
  这个时候,姨妈突然想到自己身处的地方和这个地方曾经传说的那么多事情了,这可是被外面传得那么恐怖之极的电影院啊。自己不会真的看到“他们”了吧?越想越慌,姨妈心里面那个怕啊!
  姨妈说她想叫,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发不出声来,就像是做梦一样。而且想动也动不了,就感觉心堵在嗓子眼上了。就像是在嘉年华玩跳楼机一样,在那种自由落体的情形下,你是喊不出声音来的,等你能够喊出来的时候,你已经到了地面了。
  而且,那个晚上天气很凉,加上心里恐惧,浑身冰冷,如电击而发麻般冰冷的感觉像波浪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在周身荡漾。
  好在人还算坚强,头脑还很清醒。姨妈想到人就这么呆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回头就往舞台门口一路小跑。可是,跑到进舞台的门口,姨妈看到一个老子就站在进房间的门口,面向着房门,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姨妈再也受不了了,这种恐惧足以让人毙命的,释放恐惧感与释放压力的方式其实是一样——姨妈大声的哭喊起来!
  爸妈很快就冲出了房间,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那个老头子突然不见了!爸妈看到的只有面如土灰,吓得有点神智不清的姨妈。爸妈算是过来人,所以并不是很慌张。当然,恐惧的压力肯定还是存在的。奇怪的是,姨父一直都没什么反应,爸妈以为是因为姨父病得不轻了。
  妈妈拥着姨妈走进了房间,然后妈妈安排爸爸和姨父睡一起,妈妈和姨妈睡一起。由于姨妈那晚吓得着实不轻,躺床上后什么也没说,浑身冰凉冰凉的,而且身体抖的厉害,妈妈抱着姨妈一夜没有合眼。
  与晚上相比,姨父第二天一早起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精力充沛。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和爸爸睡到了一张床上。早上姨妈算是回过神来了,她带着余悸紧张的把昨晚自己经历的情形说了一遍。爸妈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姨妈,说这些东西你不理“他们”就可以了。而姨父则说是姨妈疑神疑鬼,眼睛看花了。
  谁也想不到这些其实是预兆!
  姨父很早就开着学校的皮卡去为学校食堂买菜去了,没过多久,就有人慌慌张张的来报信,说姨父撞死人了,死者是个老头子!姨父现在已经到派出所里面了(主要是怕家属来报仇)。这个时候,大家回想起姨妈所说的话,觉得这些似乎都是冥冥之中有安排的,对于姨父和那位不幸的老人,这些都是劫数。
  把这件事情说完。这些事情发生在那位不幸的老人的家中。
  出事后,姨妈在爸妈的陪同下见了那位老人的家人,老人今年六十来岁,家里儿子结婚还没多久,他老伴是一个很面善的老妈妈(农村里面,因为长年的劳作,六十来岁面相就比较显老了)。奇怪的是,他们一家人都似乎都感觉到老人会有这个劫难,最后他们也讲述了先天他们家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就在姨妈看到“老头子”的那个晚上两点来钟,老头子半夜起床开始剥棉花(就是把棉花从那个壳里面剥出来)。全家人都很奇怪,问他为什么这么晚还要剥棉花,时间多的是啊。老头子说要早点把这些杂事情弄完,不弄完觉得心里不舒服。在全家人的劝说下,老头才上床睡觉。
  睡觉后,他老伴做梦,梦到老头子骑自行车被车撞死了,最后在梦里哭着哭醒了。这个时候她发现老头子起床了,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她赶紧去拦老头子,问他这么早出去干嘛。老头子说他去镇上菜场买点牛肉回来。
  老太太死活不让老头子去,说自己作了怪梦,不吉利。老头子非常倔,偏要去!老太太拦不住,就叫儿子一起拦,反正拦不住他。
  没办法,他们都得由着老头子去了。不过当时他们也想,不就是一个梦嘛.老头子出去没多久,老太太不放心,叫他儿子去追他爸爸,陪他爸爸一起买菜。他儿子也踩着一辆自行车去菜场了。
  事发当时,姨父的车速有点快,老头子的自行车也很快,老头子在从路这边踩到路那边去的时候,迎着面撞上了。而这个时候,老头子的儿子其实快赶上老头子了,他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命丧车轮下……
  这件事后,学校不再把车让姨父来开了。
作者:小麦橘子   回复日期:2007-4-17 23:52:00 565#
  我注意到楼主今天都还在发贴,本来以为你要放弃这个帖子了.
  因为我看到你贴出来的05年的那个问题,不知道有没有高人事后跟你联系什么的,如果有,那也算楼主的安慰了.我也会感到安慰,笑,不好意思这么说,我看别人很烦恼很痛苦的时候心里会特别不舒服,希望对方的问题能快快解决. 在此先祝福一下楼主,你的字里行间都透出对父母遭遇的同情和不能分忧反添愁的歉意让人读后感觉你应该是个孝子.
   我说点个人的观点和您讨论一下.
  首先,你的家人父母还有谁住那个电影院吗?(当然我希望没有了).家中有人信佛吗?(我希望有,最好有)
  灵界如果真的存在应该是有意识生命的,你们所看到的,除了电影院的原主户(就是死了的那些)还应该有和你们生生世世相关的灵体有出现过.
  那个电影院本身没出问题的之前就存在着原因,最后才会有这么多巧合的死亡发生,它的地理位置或许不对,就是说那个地方的风水.或者它的历史上曾经死过数量不少的人,就地而埋.它已经成为一个阴性磁场,拿来做电影院太太太不合适,可能比较适合修建庙宇之类的.
  你的家人常年在此环境下生活,生人处阴场影响会很大的,尤其是运势.转换的方法应该很多,天涯那么多高人,呵呵,我所知道的就一种,学佛,最好能归依,因为归依就要持戒要戒杀(细毛孩子的死),没有命债在手上鬼神也不能拿你怎样(我是说真的存在的话,现在反对宣传封建迷信的呀,所以我要申明只是假设条件下的探讨).
  更深入的我就不说了,恐惧在佛学上理解被称为一种相,破了这个相,恐惧就无所存在了.而因此产生的不良的心理及生活上的影响也会因此渐渐消亡.
  总之,我祝愿你接触了佛学摆脱从前的阴影,答案你可以在学习的过程中找到.
  再次祝福楼主心情愉快 生活如意
  祝愿天下有孝之人一切如意
  PS:有孝心的人,只要没有大恶,运气都不会糟到哪儿去的.
  姨父撞死人后,大家把那些怪异的预兆一联系起来,感觉事情很玄。外婆要姨父去那边一位“大仙”那边看看,我姨父死活不肯。最后,我外婆伙同姨妈及我妈妈带了一件姨父穿的内衣去“大仙”那边问事(好像是说内衣能够代替当事人)。
  前前后后一说,“大仙”一番法事,说是姨父被厉鬼缠着了。还说应该庆幸出事前的那晚没有把姨父弄醒来,如果那晚把姨父弄醒出来,姨父第二天也会在车祸中丧命的。“大仙”拿了很多符装在一个袋子里面,说是要放到姨父睡觉的枕头下。“大仙”还说最近姨父家那边的事情会不少,要小心为妙。
  这段时间奶奶去了小阿姨家(另一个市),小阿姨把奶奶接过去过年去了,计划生育楼的那间房子就剩下弟弟一个人住。要弟弟一个人睡,他没那么大的胆子的,最后还是爸爸睡到了计划生育楼。
  平静的过了一段时间,快要放寒假了。有天晚上,家里有电影,姨父和爸爸在检票,妈妈在放映台上准备放映,而姨妈一个人在房间里出期末试卷。姨妈突然感觉有个人站在自己身后。经过前面那次事情后,在妈妈的多次安慰下,姨妈还算是镇定。虽然心里很虚,但她还是扭过头想看个究竟。
  她看到有个我“奶奶”从房间走到了厨房。她还以为是我奶奶回来了,还招呼我“奶奶”。姨妈赶紧起身,走到厨房,这个时候姨妈看到“奶奶”从厨房的门走到了舞台上。姨妈很奇怪,奶奶不吭声就这么走,看到的只是背影啊。等她走到厨房门口,不由得心一紧——门竟然是关着的,而刚才我“奶奶”绝对是直接“走”出去啊。
  姨妈马上觉察到有问题,冷汗一冒,连续几个哆嗦,只感觉眼睛看所有东西都不蒙了一层阴气。姨妈意识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是个明智决定,赶紧把门打开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进场了,妈妈在放映台上就绪了。看到姨妈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感觉出事情了,大声的叫姨妈过去。
  姨妈过去后跟我妈说看到我奶奶了,但我奶奶现在明明在另一个城市!我妈当时很担心是不是我奶奶要出什么事情了,赶紧问我姨妈是不是看清楚了。姨妈只是说看到了背影,绝对是我奶奶!妈妈心里一沉,毕竟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结果却不是预料的。第二天,姨父的弟弟送信来说姨父的妈妈快不行了。姨父姨妈和爸爸妈妈都马上赶到了姨父父母家。老太太在见了自己儿子最后一眼后就走了。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是得了什么急症。
  姨父母亲的去世得太突然了,对姨父的打击特别大。短短的这段时间,在姨父身上经历了这么多的恶梦般的事情,让所有的人都很着急,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而此事,大家都开始相信那位“大仙”所说的话了。
  可姨父还是很扭,就是不愿意去看“大仙”。
  我放寒假后的一天,姨父和爸爸喝酒,突然说胃痛,到医院查出来是胃出血。
  事情就这么滚着出来,外婆急了,等姨父的胃好点以后,把姨父骂到了“大仙”那里。反正我也不知道“大仙”作了些什么,回来后姨父每天要喝从“大仙”那里拿过来的“香灰”,要喝49天,而且还要天天在脖子上挂着“符包”。
  姨父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得认了,其实他似乎也感觉到有些东西的不可抗拒。听妈妈说,“大仙”说姨父遇到的“厉鬼”与电影院无关,是姨父自己的劫数。
  这个寒假过去后,姨父调到了镇教育组。教育组当时在筹建教育服务队,姨父进入了这个服务队,负责课本、书包啊什么的采购。而服务队租用了一个楼,姨父姨妈也就搬出了电影院。
  几乎同时,计划生育楼给我们住的房间要被收回了,这就是说弟弟又要睡到电影院里面去了。对弟弟而言,这无疑是个噩耗……
  上次那段我没有表述清楚。在姨父的妈妈去世后,大家都认为姨妈那晚看到的并不是我奶奶,而是姨父的妈妈。两位老太太身材都差不多,而姨妈一直看到的都是背影,所以误认为是我奶奶了。
  接上一段说吧。
  寒假刚过没多久,姨父姨妈就从电影院搬出去了,而我们在计划生育楼的那间房子被收回了,爸爸打电话要奶奶从小阿姨家回来了。弟弟还是和奶奶睡以前睡过的那间房。由于我一直住校,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弟弟是晚上是怎么过的。对于我们一家来说,目前的状况并不是能够立马解决的。可怜我家啊~
  也没听说过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但这段时间我却留意到一位来电影院看电影的常客。他就是我前面曾经提到过的可怜的丈夫。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整个镇上大家都认识他。只要一有电影,他肯定会来看。而且,还经常看到他吃完晚饭后一个人在街上散步,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有次周末回家,正赶上当晚有电影。我吃完晚饭后就到后门口看爸爸收钱(那个时候不没有售票了,直接付钱进去),等走过去一看,根本就没有人。到快开映了,才零散来了十来个人,而且还包括付两个人的钱进去三个人这种搞法的。后来远远的看到那个人一个人散步过来,给爸打了个招呼,然后付了钱就往里走。爸爸要追过去给他找零,他死活不要,还说我们家生活不容易什么什么的。当时我很感动。不过爸爸还是把找零塞到了他的口袋里面,他也不拒绝,笑笑就走进电影院去了。
  我问爸爸这个人是谁。爸爸只告诉我说这个人是镇供销社的,其他也没多说。但是我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后来我就去问妈妈这个人的一些情况。妈妈很容易就知道我问的是谁,给我讲了一些这个人的一些情况。
  这个人好几年前从部队转业到镇供销社,一直在供销社工作。后来,与供销社一位售货员互生爱慕,坠入爱河,不过他们之间有十几岁年龄差距。那个时候电影院成了他们约会的最佳场所,只要有电影,他们每场必到。
  等到谈婚论嫁见女方父母的时候,出现了状况。女方父亲不同意,说是他年纪太大了。不过两人还是很坚决的领了证。两人邀请单位上的人摆了几桌庆贺新婚,可女方父母带人过来大闹婚礼,最后婚礼没有办成,草草收场了。女方父母要与他的妻子断绝关系,他的妻子非常悲痛。
  当晚他们还在电影院包了一场电影(我们那里的习惯,办红白喜事包电影院放电影,电影院敞门迎客)。爸妈本以为这场电影肯定要取消了,但两人并没有这个打算,反而是各家各户的告知,欢迎大家看电影贺喜。
  那晚看电影的人特别多,夫妻俩也很亲密的坐在人群中观赏片子。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妻子说是要出去上厕所,但去了很久后也没回来。他感觉有点不大正常,要一位他的女同事去女厕所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女厕所根本就没人!
  大家还只是以为新娘临时有点小事走开了,也没太在意。但是他感觉很不好,继续边找边喊。直到回到他们临时的家,才发现新婚的妻子已经喝了足足一瓶农药(他妻子本身就是经营的农机产品的),送到卫生院一番抢救也没能找回妻子的生命。
  当晚女方的家人得到噩耗就过来了,从他的怀里抢走了妻子,坚决不让他近身。可怜的丈夫,对妻子最后这点小小的爱恋都被剥夺了,他感觉无比愧疚,更是无比的伤痛……
  再后来,可怜的丈夫慢慢的成默寡言,以致于有点神智不清了。无论刮风下雨,他每天晚饭后都会去坟地看他的妻子,他的爱人。
  只要有电影,他都会来电影院看电影,看完电影后就去坟地,在他妻子的坟头前给他的妻子讲这个电影。
  现在我们那边有些混混都是些没感情的牲畜型性格,他们总以为这位可怜的丈夫是个傻子,还故意问他到坟地看鬼过瘾不过瘾。这位可怜的丈夫每次总是说他只是面对面和妻子说话,没有鬼。
  我妈妈还说,这位可怜的丈夫曾经找到我妈妈,告诉我妈妈说要小心这个电影院的“人”,说每次他都能看到这个电影院里有些“人”站在角落恶狠狠的盯着我妈妈。妈妈说她首先听到这些特别害怕,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毕竟没发生过什么。
  如果你现在去我们镇上,还可以看到这位可怜的丈夫每天在晚饭后穿过街道去坟地看他亲爱的妻子……
  朋友们都在呼唤中石油勘测的一段,在事情发生的时间上来看,也应该实现在了,不过我本来准备在写完我和弟弟捡废铜烂铁后写的,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我和弟弟捡废铜烂铁事情之中的。
  那就合在一起写吧。
  高一暑假,也就是94年夏天,那时候计划生育楼的房间还没收回,姨父姨妈还住在电影院。那个时候我们那里的学生不知道怎么来的一股热情——所谓的“勤工俭学”。说是“勤工俭学”,其实就是收荒货,也就是捡废铜烂铁换钱。
  那个时候你可以看到好多十来岁的家伙们手左手拿个蛇皮袋,右手拿根钉了根钉子的棍子,饿狼搬的寻找“猎物”。要是能够找到一块废铁,那两个眼睛真是能发出绿光。要是两个人同时发现了同一个“猎物”,那肯定需要一场恶斗才能选举出“猎物”的主人。现在我们那个地方我的同龄人中,在广州深圳打砸抢的人特别多,我都怀疑是那个时候养出的毛病——总认为抢得到的东西就是自己的!
  弟弟每天一早就戴顶草帽,手拿拾荒棍和蛇皮袋,像个小大人出工一样。当然,那个时候我都是高中生了,刚开始的时候,对这种事情非常的不屑一顾。过了几天,弟弟又多了个行头——一副那种四五块钱的墨镜。我很诧异弟弟这么富有啊。
  连蒙带骗哄出了弟弟的底细,他竟然有差不多一百多块钱了,这才短短的十天不到咯。
  我也心动了!但等我入行的时候,发现废铜烂铁实在是难找,弟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感叹“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想想也是,那么多小家伙就差把自己家钉门的钉子拔出来卖了,“野外”还哪里来的废铜烂铁啊。我想要不是电线有电,电线杆上的铁片和电线迟早会被这些小家伙扯掉的。
  那个时候走路都是踢着走的,踢到硬的东西了就会开挖,只可惜往往挖出的都是石块。那几天我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能够找到更多的废铁。黄天不负有心人,我注意到电影院的坐凳都是用马钉加固的,一条长凳子上敲四五个马钉下来应该还能够保持稳固的,我和弟弟的歪主意马上就打到了电影院长凳子钉的马钉上来了。
  不知道多少人知道马钉,就是“[”形的很粗的钉子,横着的两个钉脚可以横跨被钉加固的两根木头。电影院用的马钉很粗很大,五个马钉就差不多一斤,所以马钉是个很诱人的东西啊。
  我和弟弟平时都不敢在电影院观众厅单独呆着,但有了金钱的诱惑,鬼怪对我们的阴影似乎不复存在了。我和弟弟瞒着爸妈在电影院敲敲打打,收获颇丰。但这里能够被我们拔掉马钉毕竟是有限,有几张凳子因为弟弟贪心而多拔了几颗,都有点松松垮垮了。
  前面说在外面走路都是踢着走,到后来发展到在房间里面也踢着走。以前在舞台上走路的时候都是起小跑的,可这段时间我和弟弟已经开始留意舞台了,在舞台上走路也开始踢着走了。
  黄天不负有心人啊,弟弟终于踢到了一块好铁。那天上午我和弟弟废了差不多半天时间,这块小露着头的铁却越挖越大,边挖边撬,可这块铁纹丝不动,最后我和弟弟挖得有点怕起来了。当我们正埋头苦干的时候,爸爸回来了。弟弟赶紧抢先告诉爸爸说挖到宝贝了,爸爸别了一眼我们的阵式,脸色马上不对劲了,抡起手对着弟弟的屁股就是一巴掌,恶狠狠的指着我要我赶紧把挖出的土填上踩紧。
  弟弟憋着要哭了,我怕惹火烧身,赶紧填土。但我觉得很纳闷,这么大块铁放在舞台上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挖出来买了呢。
  金钱的诱惑是持久的,我这几天在电影院拔马钉兑了点钱,心情很激动,很自然就有了种赌徒心态——想赢得更多。而弟弟被爸爸扁了以后,也就安静了一阵子,很快就唆使我和他一起去舞台二楼找“宝贝“。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因为楼上全木制结构,上面的马钉应该会有很多很多,但是我却没有这个胆量。
  我感觉弟弟这个时候真是很勇猛,我很想问弟弟怕不怕,但又怕问出来后弟弟害怕而不去失去一起赚钱的机会,因为我一个人是绝对不敢上去的。
  金钱美酒绝对是双胞胎,酒能壮胆,钱也能把心熏醉的!我和弟弟就像喝了烈酒一样,只感到脑袋晕晕的,心里似乎烧着一团火,猛着胆子第一次来到了二楼。后来我才知道楼梯是那么陡,真不知道当初细毛是怎么爬得上去的。
  冲在前面的是弟弟,他那些天都很拽的样子,搞得像个忙上忙下的大款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有一丝的恐惧的感觉。而我要清醒的多,毕竟经历过那么多的惊魂时刻,这种记忆不是说能够从脑袋里面清除的。
  在二楼上走路总是会嘎吱嘎吱的响,我感觉心里有点慌。而且,二楼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遍地马钉,都是钉得死死的钉子。我非常失望,催弟弟赶紧下去算了,可弟弟对着我神秘的一笑,看起来挺袭人的怪笑。搞得我很紧张啊。说实话,这个时候,随着失望情绪的出现,心理恐惧的感觉马上加强了很多。可是弟弟却拿出一串钥匙,在我面前摇晃。
  那种钥匙晃出的声音在这空广而安静的舞台上旷响,让我感觉有点有点后悔上楼了。我扭头想下去,可弟弟却拿起钥匙试着开始打开二楼的第一间房,真是利欲熏心了。正当我过去拉他一起下楼的时候,门被弟弟打开了,弟弟猛的一推门就冲了进去。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天,空荡荡的一张床上钉了好多的马钉,而且房间的四个角都有很大的螺帽固定的直角铁条,但铁条似乎没什么用,螺丝都松垮了,有的都铁条就一个大螺帽挂着。这些都是“宝贝”啊,当时就感觉眼前一亮,拿起工具就开始撬马钉、拽铁条。
  胜利的喜悦的确能冲昏头脑,一间接着一间,直到那间吊死人的房间。弟弟也还毫不犹豫的想进去,可上面的钥匙没有一把能够把那间房打开。我想想今天收获够多了,这间房就不要去碰了,我扯着弟弟要他走,可他很固执,一定要进去找“宝贝”。可锁打不开啊,他开始用马钉去撬锁,搞了一阵也没弄开。
  我觉得那时候弟弟绝对是着魔了,他突然注意到门上面有一个小窗(这种门应该都看到过把,门上有一个与门同宽的可翻转窗)。弟弟要我蹲着,说是像电影里一样踩着我的肩膀上去,他从门上窗里面翻过去。看到他这么有胆识,而且有钱可赚,何乐而不为啊。颇费了一点周折,弟弟总算是翻过去了,可以明显感觉他重重的摔在了楼板上。
  当时真是利欲熏心,根本没有想到弟弟是借助我的推力上去的,但是如何去得来啊?我在外面想到这件事情,赶紧问弟弟房间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高点的凳子一类的,弟弟当时根本懒得搭理我,在里面欢快的撬着马钉和铁块。
  很快,宝藏基本被淘空,我的担心终于出现了。屋里面只有窗边有个固定了的台子,没有其它可以垫高的东西,弟弟出不来。就听他晃了晃袋子里面的铁块,感觉应该有不少!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他要我去爸妈的抽屉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这个房子的钥匙。
  当时我也没多想,拖着半袋废铁赶紧下楼,然后一路小跑到爸妈的房间里面翻箱倒柜找钥匙,边找还在边想着楼上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啊。可死活都找不到钥匙在什么地方。这个时候爸妈到外公家去看外公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就听到弟弟在楼上大声的问我找到钥匙没有,我也大声的回他没有找到。有心理学家说一般一个人对解决事情的忍耐时间是十五分钟,也大概是一刻钟左右,弟弟在听到我一次又一次否定的回答后开始踢门了。
  我当时想着把门锁敲掉算了(就是那种有点大的锁)。我要弟弟别乱踢,因为踢门的声音在房子内回荡,让人很不舒服。然后我就开始找铁锤,还好,在碗柜上找到了一把铁锤。我抡起锤子就往舞台跑。可恰在此时,弟弟突然歇斯底里带着哭腔,用那种恐惧得发抖的声音叫“哥哥啊
  要求写的东西被头头批下来重写,火了,懒得改了。还是继续来讲咱们的电影院的事情吧。
  事情发生在我和弟弟热火朝天寻找废铜烂铁的时候。那天弟弟还是那副行头,左手蛇皮袋,右手拾荒棍子,一顶草帽,一副劣质墨镜,而我像个跟班的一样走在弟弟后面。
  当我们刚走出电影院后门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年轻人在电影院后面的树林里面拿着尺子走来走去,东量量西量量的。我和弟弟很好奇,走过去想看他到底在干嘛。
  走过去一看,他的设备可真多,有铲子、铁锹及一台不大但看起来很高科技的仪器,地上还摆了一张大大的图纸,年轻人正根据图纸上在测量。我和弟弟毕竟是乡下孩子,看到这个年轻人有这么个高科技仪器,对他很是景仰啊。
  我们小心翼翼的在一边看着,不知道他想作什么。当我正鼓起勇气问问他想干什么的时候,年轻人却问我们这里是不是电影院的门口。这种问题也太简单了,我和弟弟相都没想,几乎异口同声说“是的”,年轻人咕噜了一声“那就好”就再没有理我和弟弟了。
  看他量来量去也没什么其它动作,我和弟弟没了耐心,“赚钱”要紧,转身就走了。
  等我们回来吃午饭的时候,看到电影院后面的树林里面围了好多的人。我和弟弟以为那个年轻人出什么事情了,赶紧跑了过去。走近一看,现场跟我们走的身后没什么两样,而围观者大多是一些乡丁们,爸爸也在。由于是午饭时间,我和弟弟还没弄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看这个小伙子,他们就散了,年轻人在乡丁们的簇拥下吃饭去了。
  吃午饭的时候,我问爸爸知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来搞什么的。爸爸说那小伙子是来找石油探测设备的,说是一个探测石油的设备在十几年前埋到了这个地方,现在来人要把这些当初埋下的设备都找到进行分析,看看我们这里到底有没有石油。
  整个事情就这么展开了。
  我们这个地方有可能有石油,那可是个天大的喜讯啊。乡丁们在听说后都闻讯而来,围着那个派过来找探测设备的小伙子问这问那的。要是我们这个破地方真要有石油,那在位的各位乡丁前途可非同一般啊。
  中午乡丁们带着小伙子一番湖吃海喝,等饭后小伙子要开挖的时候已经是酒劲上头,昏昏欲睡了。乡丁们一看这阵式那个急啊,都想早点知道结果,都恨不自己来挖。但都不知道那设备到底埋在什么地方,又不知道这个设备有多精细,万一一耙子下去把设备给弄坏了岂不坏了大事啊。
  年轻人也很急,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要开挖。乡丁们不敢让他在这种状态下挖,深怕小伙子一不小心把设备给敲坏了。于是商量找几个心细乡民来帮忙。我们那地方要找废铜烂铁很难,找人很容易。一下子就找来四五个乡民。
  年轻人看到来了这么多帮手,于是干脆对着一个地方一指,要乡民就从那个地方开挖。既没说要挖多大个面积也没说挖多深,更没说要找的东西是长得个什么样子的。乡丁们也管不了那么多,急忙就要帮忙的乡民开挖。只是在边上一再嘱咐乡民们挖的时候小心点,长眼点。而年轻人明显不胜酒力,很快就睡眼朦胧了,乡丁们赶紧把年轻人送到安静的地方休息去了。
  那天四五个人小心翼翼足足挖了一个下午,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大洞挖了快三米,但连设备的影子都没看到。
  小伙子大概还在睡觉,在场的乡丁说明天再挖吧。一个在洞里的乡民可能心里有点不爽,自己无缘无故被征调到这里,什么都没挖出来,明天还要来,于是狠狠的把铁锹往下一凿。只听到“邦”的一声,那个乡民的手震得一麻。
  乡丁听到这个声音,十分激动又十分恼火。他以为挖到探测设备了,但这个设备被铁锹这么一砸,有可能被砸坏了。但也顾不得他多想,赶紧要洞里的乡民小心点把东西挖出来。
  当在场人的眼光都注视着这个乡民的时候,乡民开始很小心的用手来刨土。刚开始的时候,这个设备有点像个球形的东西,慢慢的把这个东西周围的土弄掉后,那个乡民一声大叫,“一个骷髅头!”
  在场的人惊呆了!
”,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听到这么熟悉的语气,我就知道弟弟肯定是被吓到了。而我也很害怕啊,每根汗毛都被惊得竖起来了,心理在盘算着该怎么办。
  我知道声音可以给自己壮胆也可以给别人壮胆,虽然冒冷汗,心发虚,但我还是使全力的回应弟弟“么子!么子!”。
  我马上返到厨房又拿了把菜刀,不顾一切的冲到二楼,弟弟已经开始只知道哭了。亲情激发的勇气和力量也是不可小视的,想到弟弟现在的处境,我拿起铁锤使劲的砸了一下就把拿把大锁给捶开了。赶紧把门推开,看到弟弟边哭边傻子一样的看着窗户。我拿着铁捶使劲的朝窗户的那面墙捶得“嘭嘭”的响。
  这个时候我竟然不怕了,看到弟弟还傻傻的站在那里哭,我又使劲的敲了一下床,大声的问弟弟看到了什么,没什么好怕的!我把刀放到弟弟手中,说看到了砍死“他”。
  然后我拉着弟弟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我狠狠地踢了一脚门。然后弟弟边哭边拿着刀走在前面,我像断后的一样拿把铁锤几乎是退着走的。
  下到一楼,我们几乎是冲出舞台的。出了舞台的门我才感觉到了害怕,心立马狂跳不止。
  弟弟说他等到后来有点害怕了,所以就使劲的踢门。但后来有冰凉的手摸他的后脖子,一回头看到一副白脸印在窗口上,本来就很怕,加上这么一弄,他全身上下每个毛孔无处不透着恐怖的凉意,然后就只会傻哭和傻叫!
  当天晚上爸妈很晚才回来,弟弟和我都不愿意去舞台吃晚饭,扯着奶奶在外面馆子里吃了就直接回计划生育楼了。
  前面提到舞台上我和弟弟挖的那个铁是用来镇舞台的。那是电影院刚建好后布置的,主要是因为舞台上形形色色、幻幻真真的东西多了容易有“东西”。我们那里老的电影院舞台上都有这种东西,不知道其它地方的电影院有没有。
  另外这里要说的是,舞台上出了舞台中央观众看得到的地方是木板外,其它两边和看不到的地方都是土夯实的。
  这里还没说到中石油勘测的事情,下次继续吧。
  前面有朋友提到一铁锹下去骷髅头肯定会碎掉的,这个没错。但那位老乡敲到的并不是骷髅头。
  一阵慌乱,洞里的的人也费了一番力气才从洞里爬出来。派出所就在附近,很快就有警察到场了。随着消息的传开,这里的人也越聚越多,都在猜测这里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们那里派出所的都是些粗人,这么多人面前总要有所为吧,总不至于像现在一样睁着眼睛做点事情就要钱吧。写到这里,我得把心里的不爽写出来。那个写刑警故事的我也看了一点,感觉警察都是好人啊。可我们那里的警察怎么那么的不如人意呢,电影院来场歌舞希望他们来维持治安(我们那里治安实在是差),爸爸带着一条烟过去求他们,他们眼睛一翻,说是一千块就过去,这些土匪!
  接着说事情吧。
  派出所的人在洞里翻了半天,终于有了结果——就一个骷髅头和一顶钢盔。再往下挖也没挖到什么东西。所以前面朋友误认为铁锹下去是敲到骷髅头了,其实猜错了,前面写的时候就写的“有点像个球形的东西”其实是个钢盔,而骷髅头就盖在钢盔下面。
  这看起来像是一件刑事案件,但从钢盔上分析,这个头埋在这个下面少说也有点年头,而且这种地方突然挖出个钢盔确实匪夷所思。这事情很快就惊动了上面,上面派人下来要查个水落石出。
  那几天电影院是很热闹的,但我内心的恐惧感却增加了不少,感觉每天就坐在一个骷髅头边上吃饭,怎么不慌啊。不过在这丝毫没有影响我和弟弟捡废铜烂铁,而每天捡点废铜烂铁换成钱后那种暗喜也或多或少盖住了一些内心的恐惧。
  警察最终还是有结果的,他们的结论说挖出的钢盔是抗日时期小日本鬼子的装备,在这么个地方怎么有这么个东西却是个谜,无法解开。
  但是这几天可以明显感到奶奶心情很糟糕,当时我在想可能是奶奶觉得住的地方挖个这东西出来不舒服吧。
  但很快我就知道我猜错了。
  那几天奶奶心事重重,也不出去打牌了,晚上吃晚饭就早早的回到了计划生育楼发呆,连自己最爱看的《新白娘子传奇》也不看了。看在眼里,我总觉得不大对劲,但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不过后来奶奶还是给我说了这么一件事情。
  有心的朋友应该记得我前面曾经说过我在这里贴过一篇名为《求高人看看下面这些事情,该怎么办呢》的帖子,里面曾提到“我奶奶的前夫被小日本炸死的,生有我姑妈。我爸爸是我奶奶再嫁后生的,不是前夫的儿子,是我现在爷爷的儿子”。
  这些事情具体发生在哪年哪月我不知道,奶奶也没说。
  那时候在这边的沙口村有个碉堡,里面驻扎了几个日本鬼子。日本鬼子刚开始小心得很,很少出碉堡游荡,而靠这么几个小日本鬼子想要扫荡也形不成规模,所以一切暂时都比较安静。
  当然,一个地方突然竖起来这么个碉堡,老百姓当然也是如见瘟神般“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急啊。小日本的劣根性就是自大,感觉没人去惹他们就是怕他们,慢慢的他们就开始尝试着出去荡荡。
  首先他们是两三个人扛着枪出门溜达六大,偶尔到某个老百姓家去串串门。老百姓毕竟不都是八路,他们只要小日本不过来伤害自己,留着小日本吃顿饭也就随便的事情。当然这也不能怪咱们的老百姓的。日本鬼子看到我们那里的百姓这么友善,而且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再后来,日本鬼子发展到敢单个单个的出去串门了,他们真是忒大胆了,还真忘记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湖南了。
  湖南不缺有种的人。这里要提到的这个人虽然称不上好人,但确实是个有种的人。从奶奶的描述来看,这个人长得很猥琐,脸上有块疤,人喜欢偷鸡摸狗,打架斗殴,还爱撮别人家的东西,又霸得蛮,所以人称“撮蛮疤子”。而且撮蛮疤子有个特殊爱好,喜欢随身带把刀防身。
  有天傍晚,撮蛮疤子在外村一个朋友家酒足饭饱后,趁着酒意正浓,哼着小调在村外的小路上滋润地漫步。他远远看到有个小日本也像他一样在路上晃悠,一看就知道又是侵略了那户老百姓家的晚饭的。借着酒劲,想着小日本在我们那里作威作福,心里那个气愤啊。于是他开始大胆的想着如果干掉这个日本鬼子会有多难。
  喝多了酒就很容易被酒劲带着走的,他就带着这种令人激动的想法一步一步的朝日本鬼子走去……
  小日本看到咱们友善的老百姓朝他走去,还估摸着又有什么败类要向他献殷勤了。小日本鬼子用蔑视的神情吊儿郎当的看着正朝他走去的撮蛮疤子。
  撮蛮疤子看到小日本这副讨打的神态,心里的狠劲都涌出来了。离那小日本鬼子没几步了,他开始加快步子朝小日本鬼子猛冲,手中的刀也亮了出来。小日本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归西了。
  撮蛮疤子不经意作了一次民族英雄!
  不过,等撮蛮疤子真的把小日本干掉他又傻眼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他那个紧张啊。越紧张越无头绪,加上本身大脑简单,所以他想想把这个小日本的脑袋给割掉拿走扔掉应该就没人知道这是个日本鬼子了。
  前面也说了,喝多了酒很容易被酒劲带着走,什么事情没想明白就开干,撮蛮疤子也一样。想到作到,撮蛮疤子很快就把小日本的脑袋给宰了下来。他把这个日本鬼子的脑袋装到钢盔里提着就开始逃。
  不过撮蛮疤子想想自己作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就这么走掉了似乎对不起自己,所以他干脆提着这个脑袋和钢盔去村里摆一摆。村里的其它老百姓看着心里当然爽,但毕竟怕惹火上身啊,也都只是看看,并没有人表扬咱撮蛮疤子。我想他也够猛的,要是村里还有小日本鬼子他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啊。
  撮蛮疤子在村里晃荡了一圈后就逃了,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但沙口村的灾难猜才刚刚开始。
  当天半夜日本鬼子发现还有个鬼子没回来,估摸着出事了。形势立马紧张了,这几个小日本全副武装开始在进村找人。但他们在村里挨家挨户搞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人。直到第二天他们才在村外找到了那个日本鬼子的无头尸。撮蛮疤子也够笨的,好歹把那个日本鬼子全身的衣服给扒了啊!
  日本鬼子疯狂的把沙口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想要揪出“凶手”,找回那个无头鬼子的脑袋。可脑袋还在撮蛮疤子手上,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他究竟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足足一个月,日本鬼子也没能找到撮蛮疤子和那个脑袋。
  这下出大事了!
  日本鬼子的残忍立马开始暴露无疑了。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派飞机过来开炸,说是要血洗新河地区。那一次轰炸中,有很多的老百姓丧命,其中就包括我奶奶的前夫!
  奶奶讲的故事就这么多。
  从电影院后面挖出这个钢盔和骷髅头,奶奶就认定这就是当初被撮蛮疤子提着的两样东西,想起过去那段岁月,奶奶心里当然难受啊。
  不过毕竟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没几天奶奶的心情就好多了,也开始看《新白娘子传奇》了。我和弟弟听到这个故事后觉得这个骷髅头是个历史,似乎不是个让人害怕的东西了。
  不知道那个经常映在吊死人房间窗口的那个惨白的脸是不是……
  现在回过头来说说那个中石油的小年轻左量右量却量出个骷髅头的原因吧。石油探测设备是年轻人的前辈埋下的,年轻人只能凭借这个图纸来找设备。但那个年轻人作事不细,他根本没搞清楚电影院的走向。图纸上标明的是电影院的前楼,可他来到我们那里后不知道电影院前楼老早就拆掉了,误以为后面进门的地方就是前楼。所以左量右量感觉不对劲,但他又不多问,最后挖错了地方。
  而真正的埋探测器的地方早就在计划生育楼的下面。想挖都没办法了!
  从其它地方的探测器显示的结果来看,洞庭湖区没石油,这下大家都死心了!
  暑假一过,姨父所在的教育服务队腾出了一间房子,姨父姨妈没几天就搬过去了。而计划生育楼本来安排给我家的房间也因为有新的乡丁过来被回收了,弟弟又得去电影院后楼受难了。其实在那里看到点什么已经是见怪不怪的。惧怕而夹杂着激动的恐慌感也组建变成了单纯的恐惧感觉。这些就不写了。
  由于我基本上是一个月回家捞一次救身圈,再加上我在学校成绩又非常一般,所以能回家不去想学习上的事情真是很爽,对于电影院里其它“住户”的恐惧感倒褪去很多,也可能是自己成熟了吧。但还是有些事情让自己害怕,而这种害怕并不是来自对“他们”的恐惧,而是源于对失去亲情的畏惧。
  其实外公逝世对我心理冲击非常非常的大,这是我第一次经历至亲的人离我而去。每当逢年过节经常看到外婆因为想念外公而伤心痛哭也使我第一次感觉到“死”的真正含义。我也开始感觉到外婆和奶奶都老了,爸爸妈妈也即将苍老,真的很害怕失去他们。
  那个时候奶奶已经70多岁了。随着姨父妈妈的去世、外公的去世和奶奶哥哥的去世,奶奶对自己的生后事情逐渐关心起来了。因为那个时候天天宣传火葬什么的,奶奶担心自己百年后爸爸会把她老人家送去火化,又担心到时候爸爸不会允许作道场。
  其实前面很多朋友都提到我们家为什么不找道士啊什么的,因为我爸爸不相信这一套。而事实上,作这些的基本上都是骗钱的,也没什么用。而平时从闲谈中来看,爸爸似乎很支持火化啊、丧礼从简,所以奶奶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可奶奶又不愿意明着对爸爸说。所以奶奶一直在想着怎么让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这个上面来。
  其实我们搬到电影院的时候,奶奶就为自己量身定做了一套寿衣,但奶奶怕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后吓到我和弟弟,拿到手后就一直放到箱子底下,从来没拿出来过。
  那天天气不错,弟弟中午吃完中饭去学校后,奶奶就把这套寿衣翻了出来,晾在了进舞台的门前面。其实奶奶的本意是让爸爸也看到这套晾着的寿衣,然后说些什么就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那天爸爸很早出门后很久都没回来。奶奶在晾衣的地方左等爸爸不来右等爸爸也不来,所以就出去找牌打去了。
  奶奶身体很好的,麻将瘾上来了可连续干通宵的。那天奶奶手气不错,四个人单赢了她一个,其他几个老头老太输了后又想扳本不想散,而奶奶又不好意思开口散场,所以一直僵着到人家家里吃晚饭了。看着天都黑了,老哥老姐几个才意犹未尽的散场了。
  等奶奶怀着胜利的喜悦回到电影院的时候,一抬头才看到自己晾的东西还没收了,奶奶心里一紧,估摸着现在弟弟回来了,不会被这套东西给吓到吧。奶奶赶紧把这套东西收下来卷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房间一看,爸妈正围着弟弟,弟弟看样子是吓坏了,奶奶进门的声音都让弟弟发抖,两只眼睛怔怔的看着奶奶。奶奶心一沉,想必是这套衣服吓着弟弟了。再看看爸爸沉着的脸拉得老长,看样子是要发火了。
  那天爸爸发了很大的火,奶奶也被爸爸气哭了。
  事实上,弟弟吓得真的不轻。那晚弟弟放学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平时弟弟都是奶奶在门口去接弟弟的,可那天奶奶打牌没能及时的回家。弟弟走到后门口,没看到奶奶,便准备全速冲进房去。到门口,弟弟一抬头却看到奶奶晾在门边上的寿服,这可是死人衣服啊,小孩子最怕这种东西了!
  弟弟赶紧往舞台上冲,边冲边准备喊“爸爸”。可他刚准备跨过门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扯着他的书包,弟弟慌乱中用手去扫那个扯他书包的手,可他拂到的确实晾着的寿服的一只袖子。弟弟惊恐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件寿衣像穿在一个人身上一样,两个袖子都朝他伸了过来。而同时一阵阴风吹过,弟弟彻底崩溃了,竟然没有力气跑也没有力气喊了,一下子瘫倒了。弟弟头晕目眩,再也不敢往后看。但他瘫的地方刚好又是舞台门口,弟弟也不敢朝舞台里面看,他在一瞬间就心力憔悴了,浑身冰凉,一动不动。
  弟弟虽然自己感觉喊不出来,其实他是由于太紧张放不开自己的嗓子了,声音只能在喉咙前低沉的发出来。
  大概过了几分钟,爸爸感觉舞台上有怪声音出来看的时候才发现吓软了弟弟……
  我回家后,听到弟弟说这件事情,听说了爸爸和奶奶的争吵,听到弟弟多次提到“死后”,我真是害怕啊,害怕失去任何一位亲人。
  去年奶奶去世后是土葬的,而且作了两天的道场,很热闹。
                             作者:小漓与肥肥   回复日期:2007-5-10 12:13:00 1090#
  LZ,虽然还没看完你的帖子,可我还是要和你先握个手,因为我童年也住过这样的电影院。
  结构基本和你画出来的一样,区别就是舞台后只有一层,左边是一个化妆间右边是一个露台平台,而你图里的茂密的树,在我那里就是个公厕。那时我家就住在那个化妆间里。我们更可怕的是,露台平台旁边就是医院太平间。我住那个电影院有没有死过人不清楚,但文革武斗时,在舞台上停过武斗中被打死的人,后来就一直有闹鬼的传说,据说在舞台进入露台平台那个门,经常有人看到门后站个人,但又看不到脚。我们住那个化妆间就是要经过那个门。在电影院前面的楼上也住有一家人,当时住电影院,要上厕所只能去那个公厕,我爸看见住前面那户的女主人每天早上都去那个公厕倒痰盂,就笑话她晚上怕黑不敢上厕所,那个大妈就告诉我爸这些传说,千万叮嘱我爸不要告诉我妈,我爸也的确守口如瓶,直到我们搬离那里很久才无意中说出来。
  至于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有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成了个疑问。因为有两件事让我怀疑是真有其事,
  1、住电影院时我还很小,大概2、3岁吧,有次我发高烧,已经很晚了还是不愿睡觉,据我爸的回忆分析,其实我不是不愿睡,而是不敢睡,因为我老跟爸爸妈妈说门后有个人,当时爸爸已经知道那些传说了,但他不信,妈妈是不知道的,他们为了安慰我,还专门多次走到门后看,看完就告诉我没人,可我就是坚持说有人,又哭又闹不肯睡。后来爸爸说起这件事时,开玩笑说不知道是我高烧产生幻觉说胡话,还是我童子眼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听到我爸说这些时,我已经十多岁了,当时听得我脊背凉凉的,但这件事我是一点印象都没了。
  2、这件事是我自己还有印象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家也知道这种电影院,白天也是阴森森的,但当时小孩子不懂得怕,而且住这里也习惯了,白天爸爸在外面的楼上画电影宣传海报,有时我就一个人在电影院里玩(就是观众席间,现在也记不起那里有什么好玩了,不就是一排排椅子嘛)天天玩也没觉得什么特别,可是有一天上午,我一个人玩着玩着,突然有很强烈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其实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又或许有,但我不记得了),可就是突然觉得很恐怖,我慌忙跑到电影院前面的小广场上,那里阳光灿烂的,我过了好一会才定下心来。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我那时一个3岁的小孩,为什么突然会有那么强烈的恐惧感,但到阳光下,这种感觉就慢慢消失了。后来我也不记得我还有没有这种感觉出现过,或是我根本不再敢一个人呆电影院里了,那时实在太小了,印象很模糊了,惟独那次的感觉印象很深。
  自从爸爸告诉我电影院可能不干净后,我对那种老式电影院就有种恐惧感,总觉得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里面看电影会有种窒息感。我住过那家电影院,早两年经过时,看到还在,不过已经荒废很久了,看着那个礼堂总有种苍凉的感觉,不知道这两年拆了没有。
 前面有朋友认为大陆当初帮派横行是因为古惑仔导致的幻想,后面有朋友解释了一下,解释非常正!
   在我们那个地方,比我低三届左右的满哥基本上都是混子,初中一毕业就叼支烟在镇上那唯一的一条所谓的街上上荡。一到夏天,他们打个赤膊,穿双夹板三五成群的荡过来游过去,眼睛里空洞无神,嘴巴上脏话连篇。除了夏天,不管多冷,他们都是一身单衣,冷的嗦嗦的也不多加衣服,自认为很拽。
   我读高二的时候,曾在电影院门口被一个读初二的小子扇了一个耳光,当时我从电影院后楼厨房摸了把菜刀一定要干掉那小子。可到最后搞得整个电影院被一群人给包围了,都是混混。这种情节如果是描述出来肯定会被认为是电影情节,不过我还是写给那些在网上不信任何事情的人看看吧。
   那次是我高中例行回家拿救济和捞救身圈,吃饭的时候听老妈说要我去看看对面的斌哥。斌哥那时大概二十三四岁,跟我关系不错。但我很奇怪老妈为什么要我去看他。
   原来几个星期前,检票的时候爸爸临时有点事情要斌哥帮忙检票。斌哥搞不清套路,没票的一律不让进,加上年轻气盛,没几下就跟一个小混混吵了起来,后来就动手了。当时小混混没占上风,很气愤地走了。没过几分钟,这个小混混不知什么地方找来一根铁棍,照着斌哥头上就开始抡。据说斌哥被打得在地上很微弱的叫“救命”,根本没人赶出手帮忙。斌哥差点被打死,当时就被闻讯过来的他父母送到医院急救。人伤得这么重,去报案,可派出所的人吭都没吭一声。我爸妈也很内疚。
   弟弟告诉我说那个打人的小混混叫卢强,才15岁,读初一就辍学了。
   听完后我很气愤,赶紧跑到斌哥家去看斌哥,斌哥伤得很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话也不多了。
   从斌哥家出来后我心里很不爽,走到电影院后门口的时候爸爸刚开始检票。我发现几个初中的老同学也在等着进场便走了过去。闲聊的时候我问“哪个狗日的是卢强啊?”可我话才刚落音,我的脸上就被狠狠的挨了一耳光,一下子就把我给打闷了。
   等我正愣的时候,打我的人又想摔个耳光过来,边动手还边叫,说我骂了他们老大。我才明白我刚才说“狗日的卢强”是得罪人了。还好我脸偏得快,躲过了那一耳光。我的那些同学看到这种情形,没一个人敢过来帮我一把。可就在这个时候,更多的几个混混就冲着我过来了。
  看架的人也很快就围了过来,当中有我认识的人赶紧扯着我往电影院里面跑。我老爸看到我被人打,也赶紧过来把我往电影院里面扯。对着那几个还要继续打人的混混大声的喝了几句。
  我当时可谓是恼羞成怒,几步就跨到厨房摸了把菜刀就出来。当时真的什么也没想,就是想拿着刀对着干一架。不过到门口就被我老爸他们给扯住了。毕竟我们也是在当地住了那么久的人了,很多人都过来扯架。我看到那群小混混也被人拦着,还有干架的意思,我真想把刀扔过去,伤一个就是一个,不过还是怕伤到那些扯架的人,也就没能动手。
  当晚我电影也没能看,我把检票完了后派人守着我在房子里面,一是怕小混混过来报复,也怕我作傻事。
  可当天晚上电影散场后,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小混混围着电影院不散,好像一定要打死我,有不打死我不罢休的意思。
  那时我真的反而怕了。爸妈跟他们说了很多好话也不顶用。不过最后我一个小学同学知道事情后带着卢强的爸妈过来了,我那小学同学是卢强的表哥。最后在他爸妈的劝说下卢强才发令让小混混散人了。
  最后才知道卢强虽然年纪小,可打架很神勇,很多比他大几岁的混混都诚服于他,他们也成立了一个什么团体,手上也纹了个图案,经常跟其他人干架。
  说实话,想到这些心里真的不爽,还是恨不得能一刀子宰了那个扇我耳光的家伙。我是到考上大学的时候才听当时在场的同学告诉我,扇我耳光的人叫卢伟,是卢强的堂弟。
  现在我们那个地方都还是地痞流氓一大堆,坑蒙拐骗的成群。听说不仅我挨打,我爸也受过欺负。但我爸爸怕我们在外面工作担心也没让妈妈跟我和弟弟说过。爸爸向来很谨慎,毕竟生活在那个地方,对着干会遭那些人的报复,现在我要爸妈别干了,好好休息着。
  不过,如果有人愿意,我还是愿意出点钱干掉那几个社会的败类。为什么我不干,不是不敢,而是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真的太强大,太土匪了,而整个社会的执法者确是纳闷的温驯和无能,或者说是欺软怕硬,沆瀣一气。
  这些人才是这个社会真正的阴魂。
  关于电影院鬼的事情,应该就这么多了。楼上的zohar46 朋友说得很好,其实我也就那个意思。现在所谓的黑社会都不是以前的“愚义”当头了,个个都异常的奸诈,可能是这个社会风气确实在变。因为有些事还在进行中,不便于写,而且网友把相关的具体情况都摸透了,怕出事,今后再写吧。
  但是能够跟电影院扯上关系的奇怪的事情还是挺多的。就说一个我当初“攀路”的故事吧。很长一段时间我认为我碰到鬼了,后面才知道不是我想象的那么个事情。
  什么叫“攀路”,就是小孩在大人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跟着大人一起走。不知道大家小时候会不会这样,我小时候确实是这样的。
  那时候住在“八一桑场”,爸爸每周就回来一次或两次。每次爸爸再去电影院上班的时候,我总是哭着喊着要跟爸爸一起去。所以,我小时候是个很喜欢“攀路”的人。
  那次大概是我五岁的时候,爸爸好不容易才从我这里“脱身”,踩着自行车回镇上电影院上班。妈妈以为我会安静,让我一个人呆在“禾场”上把剩下没流出来眼泪流完。当时我是越想越气,每次“攀路”没成功一次,想着不爽,于是想自己走路到镇上去。
  没有更多的思考也不会有更多的思考,直接上路了。我们那里属于湖区,到处是水,所以各种各样的堤岸很多,我只知道要去镇上肯定要上到堤岸上。上堤的地方离我家并不远,我很快就到了。可是一上到堤,左走还是右走根本搞不清楚。
  正在纳闷的时候,前面突然窜出一个人,一看就是个疯子,他怔怔的看着我。衣服穿的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脸色铁青铁青的,完全是青的,而且嘴巴左边喝右边各长了一颗很长的獠牙,这完全符合那时候奶奶讲的“獠牙鬼”的形象。所以我相信我肯定碰到鬼了,掉转头就使劲的往后跑。
  虽然感觉碰到鬼了,可我还是没有打算就此回家,继续想赶着去镇上,去电影院。我就这么一直往前走。走到一个叫沙口的村的地方,竟然看到这个“鬼”又在我前面。堤的左边就是耦池河,右边就是那个村子。当时吓得就往堤下跑,头也不敢回。
  说来也怪,我家里搬到“八一桑场”去以前就是住在沙口村的。一到村子里面竟然有人认识我,还知道我是要去“看电影”的,还告诉我沿着一条路走就到电影院了。其实农村里就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根本不会有小孩子离家出走一类的思想。
  当然,我最后终于到了电影院,并且终于找到了爸爸。我爸爸当时非常诧异啊,现在都记得我爸爸说“崽呀,恩姨不急死啊”。当然,我妈妈那边肯定是翻天了,动员好多人分头找我。我妈那一队人是到镇上找到我了,可那时候没手机,其它分队都还在找我,有的分队还找到湖北去了。感谢淳朴的村民。
  就那个“獠牙鬼”,一直都是我心中“鬼”的经典形象。我后来跟我妈和姨妈提到过这个事情,我姨妈说他知道一个叫“十三刀”的村子有这么个人。脸是青的,两颗獠牙很长,很吓人,所以别人把那人作异类看,一直不让他回家。后来一直不见了,可能洪水的时候失足淹死了,也或者是他自己跳下去了。
  我现在想,要不是那个人在前面挡我两次,我还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真感谢他。
  我们那里离湖北很近,也就是说离神农架也不远,所以从小就听“红毛野人”的故事,也不知道现在神农架的野人找得怎么样了。
  刚看新闻说洞庭湖去闹鼠灾,然后有人把这些鼠晕倒广州作为野味食用,很多人反对,但我亲身经历可以证明完全没有反对的必要。
  我小时候有哮喘,找很多地方医都没有医好。有土方子说老鼠能治疗哮喘。那时候我们那里老鼠很多,外婆家里有好多老鼠夹子,每天晚上都能夹刀老鼠。以前夹到老鼠都是直接扔掉。后来夹到老鼠后外公把老鼠皮扒了,内脏取出来,头砍掉,直接放到锅里和饭一起蒸熟。也就大概两个月走有,我那毛病就没了。不过我也没有再吃过老鼠肉了。老鼠肉到底是什么味道我也不记得了。
  不过我们那里吃蛇实在太厉害了,也怪不得人家老鼠。
  有LZ这样好的故事,我也借花献佛,说个听来的鬼故事,与大家分享下,再把自己的理解加上去。。。
  云南陆良是有名的出鬼的地方,上世纪30-40年代,也赶上是出土匪的年代,死于非命也是经常发生的,我妈她们那
  一代看见的鬼最后都被写成小说,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搜索下陆良闹鬼这样的关键词,里面的故事更多呢!
  我妈看见的灵魂是这样的:
  一天晚上,听见住的地方后面有动静,出来一看,好多小人,都是小个子(小孩的个子),白衣服,白高帽子,好象还点个火把,一排地飘了过去,一直到后面远处的山上。其他鬼故事与网络上大家看见的情况基本一样,就不重复了。
  关于这种小白人的灵魂,我知道的解释是这样:
  历史性的解释:据说孔明在这里抓过孟获,所以后来孔明死了,这里的人祭奠的方法就是与四川一致的披麻戴孝,
  然后他们当年的活动就被地磁场记录下来,所以一但条件允许,当年的电影又被回放了。对于这种解释我认为是最
  牵强的,一个电影要能连续的播放出来是需要很多条件的,这个就象解释故宫中的宫女一样,如果人工来实现,根
  本就不可能,自然能够实现的情况,一秒以内我可以认可,很长时间的影像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碰巧的,只能是那
  些被定义为科学家的人,为了完成政治家的任务,自己自圆其说,也不知道这样吹牛到底害了多少人,中国近代这
  种用革命代替文明并严重破坏宗教的行为的确可以把人变成魔鬼。。。
  我对宗教的了解没有科学多,所以我用物理知识想象下这种现象,我也认为是有灵魂世界的,就象我们所在的3维世
  界在一维时间里穿梭一样,灵魂世界与我们的3维世界是有重复的,所以有时候条件成熟的情况下部分人员可以看见
  灵魂世界的妖怪或神仙:),部分小孩或通灵的人就具有这样的能力。美国的《鬼眼》表现出来的灵魂世界也是类
  似的,而且通灵的人不仅可以跨越灵魂空间看见事物,还可以跨过时间维看见事物,所以他们能感受到其他人以前
  是什么,以后会什么,同样也是小孩子有这样的能力,而这种跨时间,跨空间的能力可能每个人都可能有,也就
  是随着年龄、身体状况不一样吧!我有一次的能力是梦见3天后自己坐的车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很明显地我把手向前一推打在了床沿上,全家人都听见了。3天后我们的出撞在了山上,我的山推到了前排座位,情景一模一样。
  即将死亡的人员基本都能看见有人来接,东西方宗教中的不一样,说明神仙也分帮派的:)
  灵魂与生命的转换是个大家叫做轮回的概念,每个宗教都有自己不同的观点,我更认同催眠发现前世的一些现象,而且上一辈子的伤害会带到下一次(或几次)的身体中。而且很多以前的轮回会在潜意识中带到下次轮回中。所以象BABY会讲你从来没有听过的话(更不可能你教他),所以我一直保留着一个印象,很小的时候,我发现大人都以为我不懂,实际上我是知道的,我还决定,长大了一定不这样看待小孩。
  梦也会出现你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我昨天梦见自己去买武器,一把弓,一把刀,弓在我测试的时候居然裂了个口,刀我选择小的,不过梦中看着象个大勺子,不过边沿的确锋利。。。)
  上辈子的信息如果会影响下辈子的行为,那么上辈子的身体可能也会影响下辈子的运气吧!所以风水这个被科学家笑话的东西可能并不是个笑话,科学无非也讲道理,而轮回、报应、风水也是讲究道理的。
  我只有一样想不通,大家敬仰的各种神仙都是被描述为能力高强的,正所谓,佛眼所及、普渡众生,但为什么世界反被一些疯子搞得癫痫状态,最近这一百年尤其这样,是不是身神也有自己的规矩,不参与,互不干涉内政,死了再找你算帐,活着的话就欠着,所以就说每个人都是有罪的(基督教,佛教都这样),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来个雷劈死你,不过按照人间的观点,更该劈死的远不只那些。。。,也许是罪恶标准有差别吧!
  有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于宗教,好多看破或道破世界的预测师都是瞎眼或圆寂,这个是不是预示着2个世界还是不允许自由传递信息。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其实我一直不清楚到底该是什么,说着自己就糊涂了。。。
  15号,妈妈突然离去,年仅53岁啊。心源性猝死,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弟弟还不懂事,还需要家里操心,这次妈妈从家里去长沙就是为了帮弟弟安排、打理生活,谁知道竟然在要回家的前十多分钟突然去了。
  妈妈本准备15日早上回家,弟弟还没有起床。妈妈帮弟弟把衣服折得整整齐齐的,还下楼去帮弟弟买了早餐,连弟弟的刷牙的牙膏也帮他挤好了。妈妈本来想先走,弟弟说自己反正要上班,干脆一起下楼,妈妈就在弟弟房子的客厅等弟弟洗个澡。谁知道弟弟洗澡出来就发现妈妈跪在地上,手趴在凳子上,已经不行了,还没有等120到,妈妈其实就已经走了。
  以前爸爸喜欢喝酒,三年前查出肝有问题,举家上下都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爸爸身上,我也是疆场催着爸爸去体检。妈妈平时非常健康,绝对不会想到妈妈竟然会这样。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实在让人无法接受。由于家里条件不好,为了我和弟弟读书,妈妈这一辈子真的是劳身劳心,到了开学时候咬牙借钱,然后再辛苦的工作还钱,不曾享半点清福。走时都还在为弟弟操心。
  我来杭州快八年了,妈妈从来都没来过,虽然妈妈也很想来看看,总是担心影响我的工作。房子装修好后,本来是打算一家人今年来杭州过年的啊。
  一直觉得作子女的是在前半生都是为了自己的父母而活,要让自己的父母慢慢放下自己的担子,慢慢的享受生活。妈妈的离去,真的感觉自己好的事情都已经没有意义了。看着装修好的房子,我真觉得心里难受,连妈妈都没能看上一眼。好在爸爸还在,我只能加倍的对爸爸好,让爸爸享受生活了。
  其实妈妈有好多心愿都没能了,每次都会暗示要我早点结婚、早点要个孩子,我也总是敷衍。而弟弟的不懂事、爸爸的生活也让妈妈操碎了心!
  我不知道天涯上有没有人让我知道妈妈现在想对我们说些什么。
  虽然我在这里写了这么多的关于电影院的事情,其实我没有遇到过,我真的希望妈妈的灵魂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有这么两点,希望天涯能有高人告诉我可能是怎么个事情:
  1、12日晚大概9点多我打电话给妈妈,妈妈正在弟弟的房间里面,她说总是听到有人咳痰的声音,与我外公生前咳痰的声音一摸一样。我还笑妈妈乱想,我说是电梯的声音。然后我还问妈妈怕不怕,妈妈说城市里面怕什么。
  2、14日晚上,姨妈(姨妈就住在我们一个小镇上)说总是看到一个人围着她睡觉的床走来走去,好像找她有什么事情。姨妈还以为是她去世的婆婆找她,现在来想,应该是我的妈妈。可能是妈妈有话要对姨妈说。姨妈说始房门口始终有个个子很高的人黑衣人站着,又不作声。
  虽然我写这些很显得很幼稚,但我实在想知道我的妈妈还有哪些心愿未了。
  在妈妈入殓的时候,妈妈还眼里还渗出了两滴眼泪。舅舅说是因为这一辈子都没有人能我妈妈一声“妈妈”,妈妈心不甘啊。我和弟弟都是以“姨”称呼爸爸的。
  我不知道我把这些贴在这里是否有人能帮助我,但我衷心希望有人能帮助我:
  妈妈是1954年古历5月24午时出生的,今年10月15日(古历9月初五)于长沙去世。
原文:http://cache.tianya.cn/techforum/content/16/599147.shtml
作者:著名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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